【天幕畫麵·記憶迴廊】
【時間錨點:工造司·飲月之亂全麵爆發】
天,裂開了。
不是比喻。
工造司上空的虛數屏障像是一麵被重鎚擊碎的鏡子,暗紅色的豐饒孽氣與青色的龍尊餘威糾纏著沖入雲霄,將原本灰暗的天空染成了令人作嘔的斑斕色澤。
大地在哀鳴,那是地脈被強行抽幹後的震顫。
而在那道名為【九燼·清拒界】的鉛門之後,世界早已失去了“生”的邏輯。
“哢……哢嚓……”
陸離的金色靈體已經稀薄得近乎透明,他還在燃燒,像是把靈魂投入了鍛造爐,死死勒緊那頭正在瘋狂膨脹的孽龍。
而孽龍頂端那一半屬於白珩的臉,正流著黑紅色的血淚;
另一半屬於“悠忽”的惡意,正發出穿透靈魂的尖嘯。
這隻孽物每一次掙紮,都會在陸離的靈體上撕扯下一片金色的輝光。
轟隆隆——!!!
那是蒼穹崩塌的聲音。
工造司上空的雲層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紅色,無數虛數亂流如同狂蛇般在雲端亂舞。
造化洪爐的殘骸中,那頭融合了不朽與豐饒之力的孽龍,發出了嬰兒啼哭般刺耳的尖嘯。
“哇——!!痛……好痛啊——!!”
在這足以震碎凡人神智的魔音中心,那道原本搖搖欲墜的金色禁製【九燼·清拒界】,此刻已布滿裂紋,如同一張即將破碎的蛋殼。
而在那蛋殼的最中心,是失去了肉體的陸離。
他此刻是一具近乎透明的金色靈體,九把斷裂的虛影劍意環繞在他周身,勉強維持著他魂魄不散。
這也是陸離很早就計劃好的。
在引爆肉身化作囚籠的那一刻,他便用本源劍意鎖住了自己的三魂七魄。
不為求生,隻為……這最後的告別。
“……傻瓜,又在說胡話。”
陸離半透明的指尖,顫巍巍地想要撫上鏡流的臉頰,卻隻穿過一片虛無,徒然帶起一縷微涼的風。
那聲“傻瓜”,像一把淬了“溫柔”的尖刀,狠狠刺破了鏡流最後一道防線。
她手中的劍哐當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隨即渾身力氣被抽得一乾二淨。
她踉蹌著跪坐在地,肩膀劇烈地顫抖。
那雙曾驚艷了時光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兩個血淋淋的空洞,黑色的血淚順著臉頰蜿蜒,滴落在陸離那並不存在的腳邊。
她甚至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有,隻有喉間溢出的、破碎的嗚咽,像瀕死的獸。
“我不進來……難道看你一個人在裡麵魂飛魄散嗎?”鏡流的聲音嘶啞,她看不見陸離現在的樣子,但她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靈魂波動。
她摸索著,試圖抓住陸離並不存在的衣袖,手指用力到痙攣:“陸離……我們一起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像以前說好的……”
“胡鬧。”陸離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但更多的,是早已安排好一切的決絕。
他心念一動,角落裡,那把被他一直隨身攜帶、剛才在爆炸中倖存下來的長劍——【支離】,憑空飛起,噹啷一聲,落在了鏡流的手邊。
“鏡流,拿起它。”陸離命令道。
鏡流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拿起來!”陸離的聲音陡然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這是師兄……最後一次命令你。”
鏡流顫抖著手,握住了那把劍。
入手的瞬間,她愣住了。
這把劍……是熱的。
不僅僅是物理溫度的熱,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滾燙。
在那冰冷的劍身深處,竟然流淌著一股極其純粹、甚至有些霸道的生命力——那是陸離的本源精血,也是他溫養了整整百年的劍意。
“感覺到了嗎?”陸離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近乎殘忍。
“從應星把它鍛造出來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用我的血,我的命,日夜沖刷著這把劍。”
“我是個凡人,但我查遍了古籍,長生種的歸宿,大概率是魔陰身。”
“長生是一場必輸的賭局,我們終將,麵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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