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畫麵·記憶迴廊】
【時間錨點:出雲·鐵之城】
雪,下得像紙錢。
這裡是出雲國北部最大的要塞——鐵之城。
這是一座建立在火山之上的城市,也是出雲國最負盛名的鑄造聖地。
終年不散的硫磺味與鍛造爐的轟鳴聲,構成了這裡永恆的旋律。
不同於其他地方的死寂,這座城市終年被地底噴湧的熔岩地火炙烤,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與鐵鏽味。
巨大的煙囪如林立的墓碑,日夜不休地向天空噴吐著黑煙,彷彿要將這原本就灰暗的天穹徹底染黑。
而在城市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黑色堡壘——那便是掌握著“護世詔刀”鑄造秘法的陸家。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掌握了“鑄刀術”的陸家,就是這裡的土皇帝。
這座建立在地火熔爐之上的龐大堡壘,今日並未響起往日的鍛造轟鳴,而是被震天的鑼鼓與鞭炮聲淹沒。
十裡紅妝,鋪滿長街。
連門口那兩尊猙獰的鎮宅石獅子,都被繫上了喜慶的大紅花,看起來滑稽又諷刺。
今日,是現任家主陸天霸的長子大婚,無數出雲國的權貴、武士、甚至神官都備著厚禮前來道賀。
自從前任家主戰死前線,那個“廢物長子”被打斷雙腿扔出家門後,這一脈便徹底掌握了陸家大權,風頭無兩。
陸府內,金絲楠木鋪地,東海鮫紗為帳,上千名賓客推杯換盞。
“恭喜二爺!賀喜二爺!”
“令郎天資聰穎,如今又娶了城主千金,陸家正如日中天啊!”
陸府正廳,陸天霸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滿麵紅光地接受著眾人的吹捧。
他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而門外,陸府門前車水馬龍,每個人都在以此為榮。
陸離站在風雪中,目光死死釘在那塊金漆嶄新的【鍛神】牌匾上。
他的父親,也就是上一任家主,曾在這塊牌匾下立誓:“陸家爐火,隻為斬神而燃。”
為了這個誓言,父親戰死在最前線,屍骨無存。
而現在……
這群竊據了父親基業的蛀蟲,竟然在這用英雄鮮血換來的安寧裡,醉生夢死,大宴賓客?
“嗬……”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陸離的喉嚨深處滾出,帶著細碎的血腥味。
他沒有憤怒地嘶吼。
真正的極怒,是冰冷的,是連呼吸都帶著要把世界凍結的殺意。
“站住!哪裡來的野狗?!”
兩名身穿嶄新鎧甲的護衛橫起長戟,一臉嫌惡地看著渾身泥濘的兩人,“今日少主大婚,不想死就滾遠點!晦氣東西!”
陸離微微擡眸。
沒有廢話,沒有敘舊。
在看到那兩個護衛腰間掛著的、原本屬於父親親衛隊的令牌時,他眼中的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了。
“芽衣。”陸離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風雪:“我不喜歡紅色的燈籠。”
“把它們……都摘了。”
“找死!你知道這裡是……”
一名護衛勃然大怒,長戟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刺陸離咽喉!
然而——
錚——!!!
世界,彷彿在這一瞬靜止了。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多餘的廢話。
站在陸離身後的鬥笠少女,僅僅是跨出了一步。
拔刀。
收刀。
動作快到連視網膜都無法捕捉殘影,隻留下一道淒艷至極的紫色痕跡,橫亙在朱紅大門之前。
“哢嚓。”
兩柄精鐵打造的長戟,齊刷刷斷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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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斷裂的,是那兩名護衛的脖頸。
甚至連那一排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也在同一瞬間被無形的刀氣整齊切斷了吊繩。
噗通。噗通。
人頭落地。
燈籠落地。
原本喜慶的紅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噴湧而出的、滾燙的猩紅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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