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諾康尼大劇院·神國廢墟】
隨著最後一道身影消失,漆黑的虛空裂縫在法則的自我修複下緩緩閉合。
偌大的秩序神國,那座曾經金碧輝煌、象征著絕對主宰的匹諾康尼大劇院,此刻隻剩下了滿目瘡痍的斷壁殘垣。
絕對的靜止再次降臨,隻是這一次,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威,而是一座死寂的墳墓。
星期日孤零零地站在破碎的神台中央。
他沒有去看自己那被齊根斬斷的左臂,也沒有去管胸口那被自爆與三相之力燒穿、正在瘋狂溢出金色神血的駭人裂口。
那雙象征著神明威嚴的暗金色豎瞳逐漸渙散,褪去了冰冷的神性,眼底爬滿了隻屬於“星期日”的疲憊與血絲。
他拖著殘破的神軀,踉蹌地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夢境廢墟,看向了這片神國最深處、最隱秘的一個角落。
在那隻有神明才能窺見的維度裡,懸浮著一座被最高級別“秩序”層層封鎖、用最純粹的“秩序”光輝編織而成、巨大且華美的黃金鳥籠。
而在鳥籠中央那張柔軟的潔白絲絨床上,一位耳畔長著天環族羽翼、擁有著如銀河般璀璨長發的少女,正陷入深深的沉睡。
那才是真正的知更鳥,被囚禁在這片虛假夢境中,唯一真實的歌唱者。
“對不起……”
星期日的聲音裡再也沒有了神明的宏大與傲慢,隻剩下一個兄長在長夜中化不開的疲憊與悲涼。
他顫抖著抬起那隻僅存的右手,隔著無儘的虛空,撫摸著那座冰冷的黃金鳥籠,仿佛在撫摸籠中少女沉睡的容顏。
“對不起,哥哥……把你的演出搞砸了。”
他緩緩跪倒在地,殘存的幾隻光翼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無力地垂落在地,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個防備而孤獨的姿態。
“我見過你在星海中折斷翅膀的樣子,見過你的歌聲被戰火與哭嚎淹沒時的無助……”
“外麵的世界……太冷了……”
緊接著,星期日的眼眶泛起一抹病態的微紅,他眼底的偏執與溫柔在這片廢墟中痛苦地交織著:
“我怎麼能……又怎麼敢,再去麵對那種隨時會失去你的絕望?”
在這座搖搖欲墜的神國廢墟之上,這位背負了滔天罪孽、被所有人視為惡魔的兄長,像個偏執的瘋子,又像個孤獨的守夜人,對著那虛無的鳥籠立下了最後的誓言。
“別怕,妹妹。再等一等。”
“哪怕墜入地獄,哪怕被全宇宙唾棄,哪怕被那些高舉開拓之名的愚者一次次打碎骨頭……哥哥也會把這片殘破的夢境,重新修補成最堅不可摧的堡壘。”
“我會為你……隻為你,留下一個永遠沒有痛苦、永遠不會落幕的完美舞台。”
星期日閉上眼睛,一行清淚混著金色的神血滑落眼角。
“到那個時候……你再為我唱一首歌,好嗎?”
而在他視線無法觸及的夢境最深處,就在那滴眼淚落下的瞬間,少女那雙被強行收攏的羽翼,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那隻被囚禁的真鳥,似乎正在這窒息的“樂園”裡,等待著某一個衝破牢籠的契機,去唱響一首……真正屬於她自己的歌。
……
【匹諾康尼·真實夢境·流夢礁】
這裡沒有黃金時刻的紙醉金迷,沒有甜膩的蘇樂達氣味。
隻有昏沉暗淡的天幕,倒懸的破敗建築,以及空氣中漂浮著的那股……仿佛鐵鏽混合著淚水般的澀苦味。
嗡——!
半空中,一道漆黑的擬似黑洞猛地撕裂了流夢礁的沉寂。
黑洞邊緣還未完全穩固,一道跌跌撞撞的修長身影,便如同瘋魔般從中衝了出來!
強行中止三相殉爆的反噬,讓他每走一步,都會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但他根本感覺不到痛,那雙失去焦距的眸子,在昏暗的廣場上瘋狂地搜尋著。
隨後,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距離他不到十米的前方,在一處生滿電子青苔的石板上。
一個穿著淡綠色碎花洋裙的少女,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她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銀白色的長發散落在灰暗的地磚上,雙眼緊閉,雙手交疊在胸前,就像是一隻……陷入了永恒沉睡的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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