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是從星艦會議室拆下來的。
黑鐵框架，扶手上原本刻著天庭合金的花紋，被灰太狼焊接修補過幾次之後變成了一種不中不西的混搭風格。
法相把椅子放在了世界樹正麵朝向黑太陽方向的空地上。
空地的前方是一片平坦的凍土，延伸到視野盡頭。凍土之下是十個小時前被清理乾淨的世界樹根係，暗金色的法則紋路在地表以下六十米的深度持續脈動。
法相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左手擱在扶手上，右手握著板磚，姿態鬆散，像一個在自家院子裡等日落的老人。
「帝君。」徐老虎走到椅子左後方三步的位置。「陰山衛五十人，全部到位。」
「退到世界樹根部。」
徐老虎愣了一下。「帝君？」 ，.超讚
「你們的任務是守樹，不是守我。」
徐老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兩下，沒有說出來。他轉身回到陰山衛的隊列裡，手勢一壓，五十名陰山衛整齊地後退了三百米，沿著世界樹根部展開防線。
洛璃站在椅子右邊沒有動。
「你也退。」洛凡的聲音從法相嘴裡傳出來。
「不退。」
「洛璃。」
「你坐在這裡一個人對一千兩百萬，我要是退到後麵去，回去之後怎麼跟暖暖姐交代？」
法相的兜帽微微偏了一下，赤金色的瞳孔在陰影裡看著她。
「你站在這兒能幹什麼？」
「給你加油。」
法相沒有再說話。
洛璃搬了塊石頭墊在椅子旁邊坐了下來。板磚擱在膝蓋上，掌心的彼岸花印記在寒風中散著暗金色的微光。
顧暖暖在星艦內部的通訊台前調整頻道。三十秒後，一條加密頻道被打通。頻道那頭是江城749局指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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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
「前線的情況我們收到了。龍首已經下達了最高指令，國內所有靈脈節點在十分鐘前啟動了跨界能量傳輸協議。」
「跨界傳輸？」顧暖暖的手在終端上頓了一下。
「從崑崙主脈開始，經由泰山、龍虎山、峨眉山等九處靈脈，同步向世界樹防線輸送國運能量。你們的終端應該已經檢測到了。」
顧暖暖切換到能量監測界麵。
數據在刷新。
世界樹根係的能量密度正在緩慢但穩定地上升。增幅不大，大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但輸送的曲線極其平穩，沒有波動。
龍國九處靈脈同時開工，把整個國家的國運能量通過三界壁障上的法則濾網輸送到幾千公裡外的北歐戰場。
「林指揮。」顧暖暖對著通訊頻道說。「感謝支援。但這個輸送量對一千兩百萬的敵方數量幾乎沒有影響。」
「我知道。」林振國的聲音在頻道裡停了兩秒。「所以龍首還有一個決定。」
「什麼決定？」
「向國內全體公民進行跨界直播。」
顧暖暖的手指停在了終端上。
「全民直播？」
「從現在開始，前線的實時畫麵將通過749局的加密係統，以緊急公共廣播的形式推送至國內所有具備網絡接收能力的終端。手機、電視、公共屏幕。十四億人會在同一時間看到你們麵前正在發生的事情。」
頻道裡安靜了三秒。
「龍首的原話是：」林振國的聲音變得很慢。「讓他們看看，他們的守護神在做什麼。」
通訊頻道關閉了。
顧暖暖靠在通訊台的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然後她站起來，拿起陣筆，從星艦側艙門走了出去。
凍土上的寒風颳過麵頰的時候，她看到了法相坐在椅子上的側影。
兜帽遮著上半張臉。右手擱在扶手上握著板磚。左手垂在另一側。坐姿沒有任何多餘的緊張感。
洛璃坐在旁邊的石頭上，雙腿疊在一起，板磚橫在膝蓋上。
兩個人麵前是一片空曠的凍原。凍原盡頭的天空下，黑太陽的邊緣正在加速閃爍。
閃爍的頻率越來越高。
第一批裂縫出現在黑太陽的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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