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漆黑的深淵廢墟中，這是唯一的光源。
屏幕上在播放畫麵。
畫麵的色調偏黃，帶著老舊膠片的顆粒感。
畫麵裡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歲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有沒刮乾淨的胡茬。他蹲在一條巷子口，手裡端著一碗泡麵，筷子夾著麵條往嘴裡送。
他的對麵坐著一個小女孩。
三四歲的樣子，紮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臉上髒兮兮的，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好幾號的棉襖。她也端著一碗泡麵，但她不用筷子，直接把臉埋進碗裡，吃得滿嘴湯汁。
年輕男人笑了一下。他放下自己的碗，伸手擦掉了小女孩嘴角的湯汁。
小女孩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缺了門牙的笑容。
畫麵切換了。
第二段畫麵裡，年輕男人在一間出租屋裡給小女孩紮辮子。他的手法很笨拙，辮子紮得歪歪扭扭。小女孩舉著一麵裂了的小鏡子看了看，然後轉過頭，抱住了年輕男人的脖子。
第三段畫麵。小女孩長大了一些，七八歲的樣子。她背著書包站在學校門口，回頭衝著遠處的年輕男人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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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男人站在馬路對麵，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麵裝著剛買的早餐。他也揮了揮手。
屏幕上的畫麵還在繼續播放。一段接一段。從巷子口的泡麵，到出租屋的辮子，到學校門口的早餐，到雨天共撐一把傘，到生日蛋糕上歪歪扭扭的蠟燭。
每一段畫麵裡都隻有兩個人。一個年輕男人和一個慢慢長大的小女孩。
洛璃的手從舷窗上滑了下來。
她的眼睛紅了。
因為畫麵裡那個年輕男人的臉，和法相兜帽下露出的那張臉，是同一張。
而那個小女孩，是她自己。
那是洛凡前世的記憶。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撿到她，養大她，直到為她而死的全部過程。
屏幕上的畫麵停在了最後一幀。
最後一幀裡，年輕男人躺在地上。胸口有一個巨大的傷口。血從傷口裡流出來，染紅了他身下的水泥地。
他的手伸向畫麵外。手指夠不到的方向，傳來了一個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聲。
畫麵定格了。
星艦裡沒有人說話。
洛璃站在舷窗前，兩隻手攥成了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裡。
板磚上的暗金紋路在微微顫動。
洛凡的聲音過了很久才從板磚裡傳出來。
「別看了。」
洛璃沒有轉身。
「那是你的記憶。」
「是。」
「它怎麼會在這裡。」
板磚上的紋路顫動了一下。
「因為深淵是三界的倒影。三界裡發生過的每一件事，深淵都有備份。」
洛璃轉過身。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眼淚掉下來。
「那它把這些放出來給我看，想幹什麼。」
洛凡沉默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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