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和李正標並肩立在不遠處的土坡頂端，目光一同鎖定坡下的趙剛。
坡底空地上，趙剛正對著一群偽軍高聲宣講，嗓音洪亮穿透人群，哪怕站在坡上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李雲龍抬手蹭了蹭嘴角，指尖掃過殘留的草屑，低聲嘟囔：“這白麵書生，倒真有點門道。”
他微微弓著身子往前傾，視線掠過那些起初蔫頭耷腦的偽軍，看著他們漸漸抬起的腦袋，接著說道：“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居然能讓這幫家夥主動放棄偽軍身份？”
李正標側過臉瞥了李雲龍一眼，眼神裡藏著幾分無奈，輕輕翻了個白眼：“雲龍兄，你啊你，真是改不了這毛病。”
“打一開始就瞧不上文化人，人家招你惹你了？張口閉口就是白麵書生。”
他往前挪了小半步，湊近李雲龍壓低聲音：“換做我是趙剛，聽見你這麼稱呼，指定跟你較真到底。”
聽完李正標的話，李雲龍臉上的神色淡了下去，他收回望向坡下的目光，轉頭眺向遠方連綿的山巒，輕輕籲了口氣：“我老李可不是針對所有文化人。”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是早年部隊裡的那些糟心事，實在太寒人心。”
“那些所謂的文化人，整天不琢磨怎麼對付鬼子，一門心思搞內鬥，折騰些亂七八糟的名堂。”
“多少弟兄，沒栽在敵人手裡，反倒死在了自己人刀下。”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我的老戰友……就是這麼沒的。”
話音落下，李雲龍又重重歎出一口氣，肩膀微微耷拉下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李正標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想通了關鍵。
難怪李雲龍對政委這個職位如此抵觸，原來是藏著這樣的過往。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雲龍的肩頭，掌心觸到對方結實的肌肉：“都是過去的老黃曆了。”
“不能因為以前遇見過壞家夥，就把所有文化人一棍子打死，這對趙剛可不公平。”
他收回手，挺直腰板，笑著反問：“再說了，我也是念過大學的，你難不成覺得我心眼也不乾淨？”
聽到李正標這話，李雲龍猛地轉過頭，臉上的陰霾瞬間消散，連忙擺了擺手：“那哪兒能啊！”
他咧開嘴笑起來，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你李正標是什麼人，我老李心裡門兒清。”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坡下的趙剛，點了點頭：“況且這個趙剛，確實有點不一般。”
見李雲龍鬆了口，李正標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他眼珠轉了轉，忽然生出幾分調侃的心思，故意說道：“行吧，既然你也覺得他不賴，要不我再添一個營的裝備，你把這個政委讓給我？”
“一個營的裝備？”
李雲龍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燃起來的火苗，他猛地攥住李正標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那有什麼問題！”
“一個政委換一個營的家夥事兒，這買賣太值了！”
他說著就要轉身往坡下走：“我這就去找趙剛說，讓他跟你走。”
“……”
李正標看著李雲龍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話本是玩笑，可李雲龍是真的動了心。
說實話，他確實想把趙剛招攬到自己麾下。
像趙剛這樣的人才，既有文化底子，又有好口才，還懂軍事指揮，不管是動員群眾還是管理部隊，都是頂尖的好手。
別說一個營的裝備，就算是拿出一個團的家當來換，他也舍得。
但他更明白，趙剛絕對不會答應。
趙剛心裡有自己的信仰和追求，絕不會因為一點裝備就改換門庭。
剛才那句話，不過是隨口調侃罷了。
李正標鬆開手，對著李雲龍擺了擺：“行了，跟你開個玩笑，別當真。”
李雲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起來：“我就說嘛，趙剛那小子，估計也不肯跟你走。”
兩人正說著，坡下的動靜漸漸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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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已經結束了宣講，正指揮著士兵登記偽軍的個人信息。
一名通訊兵快步跑上坡來，抬手敬了個禮：“團長，政委，趙政委的動員工作結束了。”
“一共有五百多名偽軍願意加入咱們八路軍，再加上從戰俘營救出來的幾百人，這次返程的隊伍，差不多能有兩千人規模。”
李雲龍眼睛一瞪，臉上露出實打實的驚訝：“這麼多？”
他邁開步子快步走下土坡，徑直朝著趙剛的方向走去。
李正標緊隨其後，目光掃過坡下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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