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軍邊區軍工廠裡，燈火徹夜不熄，卻處處透著倉促的氣息。
周大嘴挎著炊事籃快步闖進來，目光掃過四周角落，眉頭當即擰成一團。
預想中的廚房壓根不見蹤影，耳邊隻回蕩著器械拆解的碰撞聲、戰士們的吆喝呼喊。
他駐足而立，望著眼前一派忙碌的景象，滿臉都是不解之色。
兵工廠的各類機器正被逐一拆解分裝，戰士們兩人搭伴、三人結組，抬著零部件往運輸車上轉運。
所有人步履匆匆，顯然是在連夜趕工，執行轉移任務。
一名負責清點物資的戰士從旁經過，周大嘴立馬上前兩步，臉上堆起客套的笑容。
同誌，你們這是在忙些什麼？
那戰士抬眼打量他片刻，手上活計沒停，隨口應答兩句。
上級下了指令，要連夜轉移這座兵工廠。
你是什麼人？來這兒有何目的？
周大嘴拍了拍身上的炊事籃，語氣顯得十分熟絡。
我是從總部過來的，炊事班的周大嘴。
奉命來給特派員和工作小組打理夥食，哪知一到這兒就見你們忙著轉移。
笑容之下，他心底卻泛起一絲異樣的警覺。
這般緊急的轉移動作，絕非尋常調動，定然藏著特殊情況。
周大嘴按捺住心底疑惑，正想再追問幾句轉移的緣由，身後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他轉頭回望，一個班的戰士已然在他身後站定，神色戒備，槍口隱隱對著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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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戰士往前邁了一步，目光銳利地鎖定著他。
你就是周大嘴？
周大嘴心裡猛地一沉，卻仍強裝鎮定，點頭應承下來。
我就是。
是總部專門派我來的，給特派員他們做飯，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核實。
他此刻還沒察覺到自身已然暴露，隻當是戰士們在例行盤查過往人員。
為首的戰士不再多問，抬手揮了一下，沉聲下令。
帶下去！
兩名戰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大嘴的胳膊。
粗糙的麻繩迅速纏繞，將他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周大嘴掙紮了兩下，麻繩反倒勒得更緊。
他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身份恐怕已經暴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戰士們押著他轉身就走，周大嘴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多說一句，隻能在心裡暗呼不妙。
次日清晨，獨立團指揮部內，通信員快步推門衝了進來。
他雙手捧著一份電報，語氣急促地稟報。
團長，政委，總部發來的急電！
李雲龍一把奪過電報，展開快速掃讀，臉色隨著內容愈發陰沉。
趙剛湊上前來，目光落在電報內容上，神色也漸漸變得凝重。
電報中明確指令，日軍第二十九旅團已啟動調動，第十二聯隊全員啟程開拔。
結合情報研判，其目標大概率鎖定在李家坡兵工廠。
七七二團、七七一團已搶先開赴李家坡周邊區域，承擔主攻職責。
獨立團作為後備力量，原地待命，隨時準備馳援前線。
讀完電報，李雲龍猛地將電報摔在桌上，怒目圓睜，整個人瞬間炸了鍋。
什麼破命令！
讓獨立團當預備隊？這是把咱們當成後娘養的了？
他抬手一揮，語氣裡滿是不服氣。
憑啥讓程瞎子的七七二團、馮禿子的七七一團打主攻？
老子李雲龍帶兵打仗的時候，他倆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呢！
不行，我得去找旅長評評理！
李雲龍說著就要往外衝，趙剛立刻上前一步將他攔住。
李雲龍，你冷靜些！
這是總部下達的指令，哪能說改就改？必須嚴格服從安排。
李雲龍一把推開趙剛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怨氣指責起來。
就算是總部命令，也不能讓獨立團在一旁乾看著！
趙政委，也就你是個書生，性子軟綿。
那程瞎子和馮禿子就覺得你好拿捏，才敢明目張膽搶咱們的主攻任務。
換做是我，借他們倆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這般放肆！
說完，李雲龍也不等趙剛再勸，轉身抓起桌上的電話。
手指快速撥動號碼，接通旅長的電話後，語氣急切地為獨立團爭取主攻權。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旅長嚴厲的斥責聲。
幾句狠話下來，李雲龍被罵得啞口無言，隻能悻悻地掛斷電話。
他拽過一把椅子坐下，從兜裡摸出煙袋，狠狠塞進嘴裡點燃。
煙霧繚繞間，滿臉都是鬱色，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副團長孔捷就坐在一旁，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同樣攥著煙袋，一口接一口地猛抽，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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