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總部作戰室裡，空氣像灌了鉛般沉重。
副總指揮捏著電報的指節用力到泛白，雙眼圓睜，幾乎要將紙頁灼出孔洞。
電文內容字字紮眼：鳳凰嶺戰事落幕，三五七團不僅全殲吉野聯隊，竟連日軍二十一旅團都一鍋端了。
他先前以為，三五七團能拿下一個聯隊已是極限，算得上超水平發揮。
可眼下，整建製旅團被滅的消息，徹底推翻了他所有預判。
“砰！”
拳頭狠狠砸在桌案上，搪瓷茶杯被震得叮當亂響，濺出幾點茶水。
他來回踱步，鞋底蹭過地麵發出細碎聲響，原本盤桓心頭的撤退念頭，瞬間消散大半。
三五七團單憑一己之力能啃下一個旅團，他們調動十餘個團，難道連一個聯隊都拿不下？
一股狠勁湧上胸腔，他猛地駐足，對著通訊兵厲聲發令。
“給李雲龍發報，讓他死死咬住鬼子戰車聯隊！”
“他要是攔不住，就用自己的腦袋去填！務必把第十二聯隊徹底肅清，半分差錯都不準有！”
通訊兵雙腳並攏挺直腰板，高聲應答。
“是！”
待通訊兵退離，副總指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裡滿是唏噓。
“這三五七團居然還藏著坦克部隊，李正標這小子，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起初得知李正標是晉綏軍團長時，他隻當對方是塊可雕琢的料子。
後來對方流露投誠之意，連申請書都遞到了跟前，他仍覺得隻是尋常良將。
可如今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人的能耐。
整個國軍體係裡，整編坦克營寥寥無幾，一個團級單位竟能配齊完整坦克營。
這背後牽扯的勢力，絕不是普通派係能支撐得起的。
副總指揮心中，對李正標的定位再度提升，這份重視之中，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考量。
李家坡一線天，山風卷著沙塵呼嘯穿梭。
李雲龍伏在陣地掩體後，舉著望遠鏡緊盯遠方，鏡片反射著刺眼日光。
視野儘頭，日軍戰車聯隊排著規整隊列，正耀武揚威地快速逼近。
打頭陣的是一列九四式豆丁坦克，履帶碾過地麵掀起滾滾煙塵，轟鳴聲隔著數裡都清晰可聞。
李雲龍的拳頭緩緩攥緊，指節泛出青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些年，他手下不知多少弟兄，都倒在了日軍這種豆丁坦克的履帶下、機槍口前。
往日缺槍少炮，隻能靠弟兄們用血肉之軀去填，抱著炸藥包與敵同歸於儘。
如今巴祖卡火箭筒、重機槍全都配齊，他非要讓這些鐵疙瘩嘗嘗被掀翻的滋味。
他放下望遠鏡，拍了拍身旁戰士的肩頭，聲音洪亮，穿透陣地上的呼嘯風聲。
“弟兄們，總部老總發來了指令。”
“他說了，老子要是攔不住這鬼子戰車聯隊，就用我李雲龍的腦袋去頂！”
他頓了頓，掃過一張張堅毅麵龐，語氣裡裹著幾分狠戾。
“咱李雲龍的腦袋能不能保住，就看兄弟們手中家夥打得準不準了！”
話音剛落，張大彪立刻從掩體後探出身，嗓門比李雲龍還要響亮。
“放心吧團長！你的腦袋金貴得很，還得留著帶咱們殺鬼子，絕對給你穩穩架在脖子上！”
其他戰士也紛紛附和，槍口對準遠方目標，語氣格外堅定。
“團長放心！定把小鬼子的鐵疙瘩全炸成廢銅爛鐵！”
“讓狗鬼子好好嘗嘗咱們巴祖卡的厲害！”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李雲龍回頭望去，見趙剛帶著一隊士兵，扛著幾挺重機槍快步趕來，迅速搶占一線天兩側陣地。
“老趙，你怎麼過來了？”
李雲龍湊上前，目光落在那幾挺嶄新的重機槍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趙剛擦了擦額角汗珠，語速極快地說道。
“剛收到李正標的電報，他說這M1919A4重機槍能擊穿鬼子坦克和戰車的裝甲。”
“我當即就帶人把機槍調了過來，剛好趕上用場。”
李雲龍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重機槍的槍管，滿臉疑惑。
“真能打穿？這玩意兒看著比九二式沉不少，靠譜嗎？”
“我也沒試過，但李正標向來不打無把握的仗，他既然這麼說，應該差不了。”
趙剛一邊安排士兵架設機槍、構築火力點，一邊應聲回應。
李雲龍點了點頭，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他們這邊剛遇上鬼子戰車聯隊，李正標那邊就精準送來了破甲利器。
對方怎麼就知道這裡要遭遇戰車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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