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東，他們有巨大的投資和僑民利益，北伐軍北上，必然觸動他們的神經。這是利益驅動。”
“其次，他們善於製造事端，並借題發揮。”
“從歷史上看，無論是吞併朝鮮，還是在東北製造摩擦。”
“往往都是從一個小衝突開始，然後迅速擴大，直至動用武力，達成其戰略目標。這是行為模式。”
“第三，也是兒子最擔心的，”張學銘的語氣加重，“是他們內部，尤其關東軍內部，存在一股極其危險的勢力。”
“這些人年輕氣盛，狂熱信奉武力擴張，蔑視政府文官和外交途徑，信奉‘下克上’，崇尚用‘果斷行動’創造既成事實，綁架國家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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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原莞爾、闆垣征四郎這些名字，在日本的軍事雜誌和內部通報裡，越來越頻繁地出現，他們的言論極其激進，目標直指滿蒙！”
他報出的這兩個名字，讓張作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這兩個關東軍中級參謀，在奉係高層的情報簡報裡，確實被標註為“對滿蒙態度強硬者”。
但絕沒有張學銘說得如此具體和深刻。
“你是說……這些尉官、佐官，能左右關東軍，甚至日本國策？”
張作霖的聲音依舊低沉，但懷疑中開始夾雜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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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左右，是‘推動’，是‘製造機會’！”張學銘斬釘截鐵。
“爹，您想想，如果他們在南邊的濟南成功製造了足夠大的事端，吸引了全國乃至國際的目光，牽製了南京和北伐軍的主要精力。”
“同時，如果他們能在北邊，在咱們家門口，也‘製造’一個類似的、甚至更嚴重的‘事變’，比如……”
他停住了，沒有說下去，但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投向了牆上懸掛的一幅簡易的東三省地圖。
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敲“奉天”與“南滿鐵路”交匯的位置。
這個暗示，足夠明顯了。
張作霖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他猛地轉身，再次看向地圖，目光死死鎖住皇姑屯、南滿鐵路沿線。
兒子沒有明說，但那條緻命的邏輯鏈，已經無比清晰地呈現出來：濟南鬧事吸引注意 → 東北內部空虛（精銳南調）→ 關鍵人物北返途中 → 鐵路沿線“意外”……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順著張作霖的脊椎爬升。
他不是沒想過日本人可能對自己不利，但從未像此刻這樣，被如此具體、如此符合日本人行事風格和內部動態的可能性所震動。
“你推測的‘意外’，”張作霖的聲音乾澀了一些，“會是什麼形式？暗殺？襲擊？”
張學銘知道，火候到了。他需要給出更專業、更“有料”的分析，徹底坐實自己的“價值”。
“如果是針對鐵路專列的襲擊，”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鉛筆，在一張白紙上快速勾勒出簡單的鐵路、橋樑示意圖。
“要確保成功，特別是針對爹您這樣有嚴密護衛的目標，普通的破壞很難奏效。最可能的方式，是爆破。”
他筆尖重重地點在“橋樑”或“關鍵路段”的位置。
“而且不是小打小鬧。”他繼續分析，語氣冷靜得不像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需要足夠當量的炸藥，提前精確埋設；”
“需要精準掌握專列經過的時間、車速、車廂位置；需要確保起爆的可靠性和突然性。”
“根據目前常見軍用炸藥的威力估算，要徹底摧毀一節加固的車廂，至少需要數十公斤乃至上百公斤的TNT或類似烈性炸藥。”
“起爆方式，可能是有線電控，也可能是其他延時或觸發裝置。”
他甚至還提到了炸藥當量和TNT（三硝基甲苯）這個此時在中國還不太通用的專業名詞。
這些知識，一部分來自他“前世”的軍事研究，一部分則故意顯得高深，用以震懾和說服。
張作霖死死盯著兒子筆下簡單的線條和那些陌生的術語，心中的震驚一波波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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