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壞的院門在風中晃動。
消息像長了翅膀，當天傍晚就傳回了奉天。
常蔭槐正在家中書房，聽到心腹急報，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麼？！抓了？！誰抓的？！”
“奉天來的，說是總司令部什麼……特別調查處。有張總參議的親筆手令！”
常蔭槐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他癱坐在太師椅上，臉色變幻不定。
吳襄理是他的人，雖然隻是遠親，但確實是他安插在天津鐵路局的一個眼線。
平時也幫他處理一些不太方便親自出麵的“私事”。
這個人知道的事情不少，最重要的是——確實和日本人有來往！
雖然不是直接傳遞皇姑屯這種核心情報，但平日裡賣些列車時刻、貨物調度信息，收點“茶水錢”，是有的。
如果吳襄理扛不住審訊，把自己供出來……
常蔭槐冷汗涔涔。
“老爺，要不要……去求求楊總顧問？或者，直接去找二公子說情？”心腹小聲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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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情？”常蔭槐像被燙到一樣跳起來，“現在去說情，不是不打自招嗎？！”
他在書房裡焦躁地踱步。昨天宴會上，他才對張學銘表了忠心，今天對方就動了他的人。
這是警告？還是真的要拿他開刀？
不對……如果真要動自己，就不會隻抓一個吳襄理。調查處應該已經掌握了更多。
這是殺雞儆猴。吳襄理就是那隻雞，而他常蔭槐，就是被警告的“猴”。
想通了這一層，常蔭槐反而冷靜下來。他重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麵。
必須切割。立刻，馬上。
“備車！”他猛地起身，“去總司令部！我要見二公子！”
晚上七時，奉天，總司令部。
張學銘的辦公室燈火通明。他正在審閱陳琛送來的第一批情報分析報告，門外傳來報告聲：
“總參議，常委員長求見。”
“請。”
門開了，常蔭槐幾乎是“滾”了進來——他體態臃腫，走得又急，進門時差點絆倒。
臉上早已沒了昨日的熱絡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惶恐和……決絕？
“二公子！二公子救命啊！”常蔭槐一進來，不等張學銘開口，就“噗通”一聲跪下了！
這一跪，倒是讓張學銘有些意外。他起身繞過辦公桌：
“常委員長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二公子不答應，卑職不敢起來！”常蔭槐擡起頭，涕淚橫流。
“卑職管教不嚴，竟讓吳襄理那等狼心狗肺之徒混入鐵路係統，還做出通敵賣國的勾當！”
“卑職有失察之罪，有負大帥、副總司令和二公子的信任啊！”
他說得聲情並茂，一邊說一邊用力磕頭，額頭撞在地闆上“咚咚”響。
張學銘靜靜看著他表演，直到常蔭槐額頭都磕紅了，才緩緩開口：
“常委員長，吳襄理是你親戚，這事不假。但他是他，你是你。”
“調查處辦案，講究證據。若你與他的罪行無關，何必如此？”
常蔭槐哭聲一滯，隨即更悲切了：“二公子明鑒！卑職對天發誓，絕不知吳襄理通敵之事！”
“此人仗著是卑職遠親，在外招搖撞騙，卑職早有耳聞，隻是念及親情，多次訓誡，沒想到他竟變本加厲，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卑職……卑職願大義滅親！請二公子嚴懲此獠，以正國法！”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雙手高舉過頭：
“此乃卑職連夜整理之吳襄理歷年不法行徑記錄，包括其挪用公款、收受賄賂、生活腐化等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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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二公子一併查辦！鐵路係統出此敗類，卑職難辭其咎，自請罰俸一年，降級留用，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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