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幾個夥夫嚇得大氣不敢出。
劉寶貴渾身發抖：
“汙衊！這是汙衊！卑職對天發誓，絕沒有做過這種事！”
“這一定是下麵軍需處的人搞鬼！對，一定是王德發！那個王八蛋，我早就看他不對勁……”
“王德發？”張學銘看向陳琛。
“二營軍需處處長，劉營長的表弟。”陳琛平靜地說，“我們已經請王處長協助調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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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交代得很清楚——所有操作，都是劉營長授意，所得贓款，劉營長拿七成，他拿三成。”
“他放屁！”劉寶貴聲嘶力竭地吼起來。
“這是誣陷！我要見大帥！我要見劉副官長！我舅舅不會看著你們這麼誣陷我！”
劉副官長，張作霖身邊的老人，跟隨多年的貼身副官。劉寶貴正是他的親外甥。
張學銘盯著劉寶貴，眼神冰冷：“劉營長，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配合調查，老實交代，把贓款吐出來，或許還能留條命。第二——”
他指了指地上發黴的米：
“繼續狡辯。但我要提醒你，外麵那些士兵，很多人家裡都有老有小，他們當兵是為了吃口飯，為了保家衛國。”
“你把他們保命的口糧賣給日本人，換成餵豬都不一定吃的黴米爛麵。這件事，你覺得我爹知道了，會怎麼處置？”
劉寶貴雙腿一軟，差點癱倒，被身後的副官勉強扶住。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帶走。”張學銘下令。
兩名調查處隊員上前，卸掉劉寶貴的武裝，押出食堂。
外麵的士兵已經圍了一大圈，看著他們的營長被押出來，個個目瞪口呆。
張學銘走出食堂，站在台階上，看著下麵那些麵黃肌瘦、軍裝破舊的士兵。
他們大多年輕，眼神裡有茫然，有麻木，也有壓抑的怒火。
“弟兄們！”他提高聲音，“我是張學銘，總司令部總參議。”
下麵一陣騷動。張學銘的名字，這幾天已經傳遍了奉天。
“今天我來，是因為接到舉報，第七旅的軍糧有問題。”張學銘指著身後食堂。
“剛才我看了，你們每天吃的，是發黴的米，是摻沙子的麵。”
“而你們本該吃到的東北優質小麥和小米，被人賣給了日本人！”
“轟——”人群炸開了鍋。
“什麼？！”
“賣給小鬼子了？！”
“怪不得天天拉肚子！”
張學銘擡手，壓下喧嘩：
“主謀已經抓了，就是你們的營長劉寶貴，還有軍需處長王德發！”
“他們勾結日商，剋扣軍糧，中飽私囊！把你們保命的口糧，變成了他們兜裡的金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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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洪亮：
“我向你們保證！第一，所有涉案人員，一個不漏，嚴懲不貸！”
“第二，被剋扣的軍糧，會折算成現大洋，補發給大家！”
“第三，從今天起，第七旅的夥食，按最高標準供應！我要讓所有當兵的弟兄，都能吃飽飯，吃好飯！”
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總參議萬歲！”
“二公子英明！”
很多士兵的眼眶紅了。他們當兵賣命，圖什麼？不就圖口飽飯，圖個不被欺負？
可現在，欺負他們的不是外人，是自己當官的！
張小栓擠在人群裡，看著台階上那個年輕的“二公子”，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他想起了餓死的爹娘，想起了這一路逃荒吃的苦。
當兵這幾個月，他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可今天……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張學銘走下台階，走到士兵中間。
他拍了拍一個老兵的肩，看了看他碗裡還沒吃完的黴粥，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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