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張作霖:
“爹,我建議:以總司令部名義,給鐵路委員會下發加急督辦函,要求三個工作日內完成審批。”
“逾期未完成,視為瀆職。”
張作霖“嗯”了一聲,看向常蔭槐:“常委員長,三個工作日,夠不夠?”
常蔭槐額頭的汗已經出來了,他擦了擦:
“大帥……這……委員會議需要表決,萬一有委員反對……”
“那就做工作。”張學銘介麵,語氣平靜。
“常委員長在鐵路係統多年,威望卓著,說服幾個委員,應該不難吧?”
他把“威望素著”四個字咬得很重。
常蔭槐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
他本想用程序拖延,沒想到對方比他更懂程序,而且搬出了總司令部的加急督辦權。
“至於專項資金……”張學銘又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劉寶貴案查抄贓款的處置方案,大帥已經簽字批準。”
“其中三萬大洋,已劃入‘夥食補助專款’。”
“另外,我從剩餘款項中特別預留了十萬,作為‘軍事運輸專項應急資金’。”
他將文件推到常蔭槐麵前:“這筆錢,不走鐵路委員會常規預算,直接由總司令部調撥。”
“車皮調度費用,可以從這裡支出。常委員長需要做的,隻是按程序簽字撥款,然後——調度車皮。”
常蔭槐看著那份文件,手有些發抖。
他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程序、時間、預算——都被一條條堵死了。
對方準備得如此充分,顯然是早有預料。
“還有南滿鐵路的問題。”張學銘繼續說,語氣轉冷。
“日本人占我們的路,用我們的車皮,賺我們的錢,現在我們要用自己的鐵路調自己的兵,還要看他們的臉色?”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諸位,皇姑屯的炸藥才拆了幾天?”
“日本人的刀還架在我們脖子上!”
“如果連調兵運槍都要畏首畏尾,生怕日本人‘警覺’,那我們還整什麼軍?經什麼武?乾脆把奉天城讓出去算了!”
這話說得極重,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常蔭槐臉色煞白,求助般看向楊宇霆。
楊宇霆終於放下茶杯,緩緩開口:
“總參議說得在理。不過常委員長的顧慮,也不無道理。南滿鐵路那邊,日本人確實敏感。”
“不如這樣——軍列照常調度,但在時間、路線上做些調整,避開日方重點關注的時段和路段。”
“既完成運輸,也不過度刺激對方。”
這話聽起來是折中,實則又給了常蔭槐操作空間——調整時間路線,又可以拖上幾天。
張學銘看著楊宇霆,忽然笑了:
“楊總顧問考慮周全。不過,我倒是覺得,正因為日本人敏感,我們才更要大大方方地調兵!”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錦州、奉天、長春:
“第七旅換防錦州,是為了加強遼西走廊防務;”
“新式武器運往各地,是為了提升全軍戰鬥力。”
“這些都是防禦性部署,堂堂正正。”
“日本人要是問起來,咱們就明明白白告訴他們——東北軍在正常換防、正常裝備更新!他們若心裡沒鬼,何必緊張?”
他轉身,看向張作霖:
“爹,我建議:這次軍列調度,不但不迴避,反而可以適當展示。”
“讓日本人看到,東北軍在行動,在強化防禦。這叫——威懾。”
張作霖手裡的玉核桃又轉了起來,他盯著地圖看了半晌,忽然一拍桌子:“就這麼辦!”
他指向常蔭槐:
“三天!給你三天時間,車皮、線路、人員,全部安排好!”
“錢從應急資金裡出,程序走加急!辦不好,你這個委員長就別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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