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槍不再掃射。
聲音停了下來。
炮車緩緩開到哨卡旁，停下。
炮塔轉動，37毫米炮口指向河對岸。
這個動作很慢，手動轉的，但壓迫感十足。
對峙。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日軍裝甲車沒有後退，但也沒有前進。它們在評估。
吳班長爬到坦克旁，敲了敲車體。
艙蓋打開，王鐵柱探出頭，臉上緊張的全是汗。
“兄弟，謝了！”吳班長說。
“別謝太早。”王鐵柱苦笑，“我們就一輛，對麵有三輛。”
“而且咱們這老爺車，最大時速八公裡，真打起來，跑都跑不掉。”
正說著，對岸的裝甲車突然動了。
但不是前進，而是分散。
一輛留在原地繼續對峙，另外兩輛分別向左、向右移動，明顯是想從側翼包抄。
“他們要繞！”吳班長喊。
王鐵柱也看出來了。
FT-17的炮塔轉動慢，如果三麵受敵，根本顧不過來。
他鑽進炮塔，對著通話管喊：“準備戰鬥！裝填穿甲彈！”
裝填手從彈藥架裡取出實彈，炮彈塞進炮膛，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目標，正前方裝甲車，距離……大概三百米。”王鐵柱估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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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17沒有測距儀，全憑經驗。
炮手轉動方向機，瞄準。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用力過猛，轉這玩意兒太費勁了。
就在此時，右側那輛日軍裝甲車突然加速，沖向一處淺灘。
那裡河水最淺，裝甲車能直接開過來！
“右轉！右轉！”王鐵柱喊。
炮手拚命轉動方向機，炮口緩緩移向右側。
太慢了，等他瞄過去，裝甲車已經衝進河裡，水星四濺。
“開火！”
“砰！”
37毫米炮噴出火焰。炮彈劃過河麵，打在裝甲車前方的水裡，炸起一根水柱。
沒中。
裝甲車繼續前進，已經衝過河心。
車頂的機槍開火了，“噠噠噠”的子彈打在FT-17的車體上，叮噹作響。
正麵裝甲擋住了，但聽著那聲音，車裡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
“再裝填！”王鐵柱吼。
裝填手又塞進一發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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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炮手冷靜了些，瞄準的時間更長些。
“放！”
“砰！”
炮彈擊中裝甲車前部，但沒有穿透。
距離太遠，FT-17這門短管炮初速太低，穿甲能力不足。
但衝擊力讓裝甲車猛地一震，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左側也傳來引擎聲。另一輛裝甲車也找到淺灘，開始渡河。
FT-17的炮塔還在右側，來不及轉過去了。
“倒車！倒車！”王鐵柱對駕駛員喊。
坦克開始後退，但速度太慢了，倒車擋本來就慢，加上地形是上坡，更是龜速。
左側的裝甲車已經衝上岸，機槍掃射，子彈打在坦克側麵。
6毫米厚的側麵裝甲開始出現凹痕，有一發甚至打穿了。
不深，但車裡的士兵能聽到金屬撕裂的聲音。
“媽的！”王鐵柱紅了眼，“炮塔左轉！快！”
炮手和裝填手一起用力，炮塔艱難地轉動。
每秒不到五度，等炮口轉過去，敵人可能都繞到背後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熟悉的引擎聲。
林懷遠趕到了。
機槍車從坡頂衝下來，雖然也是龜速，但車頂的8毫米機槍開火了。
“噠噠噠”的子彈打在左側裝甲車上，逼得它停止前進。
兩輛對三輛，局麵暫時穩住。
但林懷遠一看戰場，心就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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