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徐半生喊他，徐小山渾身打了個激靈。
他不敢不應。
徐小山把背上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硬著頭皮，邁著細碎的小步，從大兵們讓開的通道裡磨蹭出來。
“來了，來了！老祖宗！”
徐小山滿臉堆起心虛的假笑，一雙手在身前搓來搓去，眼神在徐半生和牛牛之間來回亂飄。
他跑到徐半生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腳，脖子縮進衣領裡。
“老祖宗，您喚我。”徐小山咽了口唾沫。
徐半生沒說話，就這麼定定地看著他。
徐小山被看得頭皮發麻。
他嘴角抽了兩下，想笑又不敢笑。
徐小山哭喪著臉，指天發誓：
“我最近真沒欺負她！”
周圍的大兵們停下手裡的動作，全看了過來。
徐小山看著老祖宗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心裡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老祖宗，我真沒呀！”徐小山舉起雙手，“最近的一次……也是上個月了，我往她吃的燒雞裡填了兩勺鹽巴。那是因為她搶了我的蹄膀！”
牛牛站在旁邊，眼睛還紅著，聽到這話，瞪了徐小山一眼。
“還有呢？”張彪在旁邊實在沒忍住，順口問了一句。
“還有……還有就是往她房裡放過幾隻耗子……”徐小山越說聲音越小，“那也不能全怪我，誰讓她經常半夜起來磨剪子，好幾回，我夜裡起來撒尿都被她嚇到。”
郭大江在旁邊聽得直搖頭：
“小山兄弟，你這乾的都是些什麼醃臢事，連個女娃都欺負。”
“閉嘴吧你！”徐小山扭頭衝郭大江翻了個白眼，又轉回來看著徐半生，帶著哭腔，“老祖宗，我賠罪。我給她磕頭行不行？您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看得我……心裡毛。”
徐半生聽著徐小山在那倒苦水。
在心裡歎了口氣。
徐家傳到這一代，就剩這麼一根獨苗。
貪財、膽小、嘴碎。
毫無半點修道者的氣魄。
“希望這徐家後代，有了這一路的生死經曆，等成家後能靠譜一點。”徐半生腹誹。
他沒搭理徐小山。
徐半生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四周全是碎石板、彈殼、黑血、乾癟的斷肢。
他走到兩步外一塊稍微平整的青石板前。
右腳抬起，用靴底在石板上隨意蹭了兩下，把上麵的一層香灰和黑泥蹭掉。
“就在這裡。”徐半生開口，吐出四個字。
徐小山一愣。
他看了看那塊被蹭出一小片乾淨的青石板，又看了看周圍黑壓壓盯著他的一百多號大兵。
“啥？”徐小山指著那塊石頭，“老祖宗，你不會真要我在這給她跪下賠禮吧？這……這麼多人看著，我徐家未來掌門人的麵子往哪擱啊！”
徐半生沒有理會徐小山的叫屈，也沒有看張彪等人。
他盯著黑暗深處，之前出現主峰的方向。
徐半生現在幾乎可以確定，張九玄在遠處看著他，並且，不會突然偷襲。
他提了一口氣，丹田內的純陽真氣隨著聲音，送到地下穹頂的每一個角落。
“今日，在此地。”
徐半生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眾人耳膜發麻。
“我徐家後人，徐小山，與牛牛結為連理夫婦，拜堂成親！”
“諸位在場，皆為見證。”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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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地下穹頂，出現了長達三息的絕對死寂。
一百多號大兵，張彪，郭大江，常四爺，公輸沫，甚至連正準備下跪的徐小山，全都被定住了。
所有人麵麵相覷。
“老……老祖宗，你剛才說啥？”
徐小山張大嘴巴，一臉不可置信。
“轟！”
短暫的死寂過後，軍陣中瞬間爆起一陣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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