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兵們端著漢陽造，軍靴踩在碎石上。
剛才走過六壬派遊師陣的石山廢墟。
地麵突然開始晃動，黑霧再次翻湧。
很快，地層開始撕裂，轟鳴聲刺穿耳膜。
巨大的震動讓大兵們陣腳大亂，紛紛把槍杵在地上，紮馬步穩住身形。
七座暗褐色石山從地下強行拔起，頂破濃重的黑霧，直插穹頂。
石山高達近百丈，投下的陰影將大兵方陣連同前方的十四尊紙將儘數籠罩。
空氣裡的屍臭味被一股更濃烈的惡業腥風蓋過，呼吸變得困難。
“徐先生，來了！”
張彪穩住底盤，舉起黃銅望遠鏡，大拇指撥動旋鈕調整焦距。
視線穿透稀薄的黑霧，鎖死在山腰處。
“石山上有字。”張彪聲音發乾，語速卻很快，報出碑文，“李喜兒、病夫子、濁印、錢半指、鼠五、陳幽……殷九霄。”
“啊……！”常四爺一聲驚呼。
他伸手搶過張彪手裡的望遠鏡，逐一看向幾座石山。
老頭雙腿打擺子，滿臉皺紋擠在一起，透著死灰色的青白。
“七派叛徒！”常四爺失聲喊出，“這全是幾百年來，各法脈清理門戶的惡鬼！怎麼全被拘到這兒了！”
方忠全握緊大砍刀，轉頭看著常四爺：
“四爺，多惡的鬼？咱們前麵什麼惡鬼都見了，還怕幾個叛徒？”
常四爺哆嗦著放下雙手，把望遠鏡還給張彪。
他想把手上的煙杆插進腰帶去，手抖得失控，插了幾下都沒成功。
“這李喜兒，生前是鳳陽府最有天賦的彩門傳人，外號花喜鵲。這人心術不正，才十幾歲，就把和合符反練成奪情符、破家符，專毀人姻緣，害得人家破人亡、自相殘殺，最後被同門幾個長輩聯手，挑斷手腳筋沉了塘！”
郭大江朝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呸！媽的。又是這種下三濫的貨色。”
常四爺用煙杆點向第二座石山：
“那是祝由科的病夫子沈諱！祝由科，練的是巫醫一脈傳下來的法子，本該行醫治病，他卻隔空給人種絕症，等人快死了再去要錢，拿活人當金山銀山，被病人家屬聯合起來告到官府，官府到處搜查，多地都發了通緝懸賞，硬是抓不到。最後查到他師門，師門全部出動，最後在滇南一座山裡找到到，掌門直接下令，將他亂棍打成了肉泥。”
老頭大口喘氣，指向後麵幾座：
“普庵派濁印！此人佛道雙修，能放偽佛光吃人魂魄。普庵派清水符咒、不血祭、先禮後兵，他嫌正法來錢慢，邪改普庵咒，請的不是正神是邪神，把清水符練成蝕骨濁水。這人表麵慈悲，暗裡以邪咒控製信徒、斂財害命。事發後毒殺數名同門逃走，終被師門以普庵祖師符擒住，用火符焚化。”
“還有那茆山的錢半指……”
郭大江打斷：
“四爺，茅山不是正統法教嗎？”
常四爺搖搖頭：
“此茆山非彼茅山，名字聽來一樣，字不同。但兩派修行的法門同出一脈，這個茆山，鼠五的這個茆山派，是民間法教，非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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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輸沫點頭。
郭大江和徐小山，兩人聽得似懂非懂。
常四爺接著說：
“這錢半指，生前精於五百錢點穴和水法陰兵。他把防身點穴練成職業殺技，收錢點死穴，一指讓人當街暴斃或纏綿病榻。又放水下陰兵拖人溺斃，製造成失足落水的意外。一生殺人無數，後被高人打斷手，遭自己養的陰兵反噬，拖入水底溺死。”
“那鼠五，外號翻壇鼠。原是梅山弟子，學會翻壇倒洞後第一件事就是反噬本壇——他竟然……翻了祖師張五郎的壇，盜走五猖統禦符，帶著五猖兵馬投靠外敵，幫外人破梅山弟子的壇、追殺同門，還吹反調牛角放蛇屠村。梅山長老以張五郎正法將其擒獲，倒掛梅壇之上，被五猖兵馬反噬分屍。”
常四爺煙杆指向下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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