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門鎖輕響,像揭開一層薄脆的殼。
門縫甫一推開,暖金色的晨光便傾瀉而入,先落在韓林尚帶紅痕的眼角,再撲向那個踮腳站在門口的小人兒。
囡囡今天穿著奶黃色兔子睡衣,帽子上墜著兩顆長絨耳朵,隨著她蹦跳的動作一顫一顫。她懷裡還抱著比她自己高出半個頭的毛絨熊,熊鼻子被啃得濕漉漉,顯然剛充當過「早安奶嘴」。五歲奶膘未退的小圓臉仰起,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像兩把小扇子撲閃撲閃。
「哥哥——」她拖長軟糯的尾音,像一勺化開的蜂蜜。
下一秒,聲音突然拔高成驚喜的尖叫——韓林俯身,長臂穿過她膝彎,一把將這團奶香的小人兒高高抱起。
囡囡的腳丫瞬間離地,兔子拖鞋「啪嗒」掉了一隻,露出粉雕玉琢的小腳背,趾頭因興奮而蜷成五顆珍珠。
韓林把妹妹嵌進懷裡,鼻尖埋進她耳後——那裡有股子淡淡的牛奶與陽光混合的甜味,真實得令人眼眶發燙。他側過臉,讓小傢夥軟乎乎的捲髮蹭過自己仍帶著涼意的頸窩,像確認體溫般輕輕摩挲。
囡囡則把毛絨熊塞進哥哥臂彎,自己騰出小手,一本正經地拍他後背,奶聲奶氣地哄:「哥哥不哭,囡囡分你一半小熊。」
那一刻,末日的灰燼、虛擬的鮮血、所有在夜裡啃噬他的記憶,都被這具溫軟的小身體擋在了門外。韓林收緊臂彎,像抱住一整個重生的世界。
「太陽都曬到陽台啦!星期天也不能賴床,都高三了還起這麼晚,還要叫囡囡去叫你,像話嗎?」
母親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裹著煎蛋的滋啦香和洗衣粉的淡味,像一條柔軟卻精準的雞毛撣子,輕輕拍在他剛癒合的神經上。
韓林把妹妹放回地板,順手替她理了理歪到一邊的兔子帽簷,指尖在她軟乎乎的劉海裡揉了兩把——那觸感像確認現世溫度的開關。
「知道啦——」他拖著尚帶睡意的鼻音答得散漫,尾音卻悄悄上揚,像給那句嘮叨鍍了一層失而復得的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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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踮腳把掉落的拖鞋蹬回小腳,衝他擺擺手,奶聲奶氣地補刀:「哥哥快去洗臉,香噴噴早餐等你哦!」
韓林低笑一聲,轉身往走廊儘頭的衛生間走。
……
在臥室待了許久,韓林終於收拾好了情緒,洗漱過後,離開了衛生間,來到客廳。
此時客廳中,父親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母親在廚房忙碌著,將做好的飯菜一一端到餐桌,看到韓林出來,母親不由抱怨道:「我真是上輩子欠你老韓家的,一個個都像大爺一樣,就坐著等吃現成的,也不知道來幫忙端下飯……」
聽著妻子的嘮叨,父親輕咳一聲,抬頭朝著韓林看了一眼。
韓林在父親眼神的督促下,乖巧的快步來到廚房,輕聲叫了聲「媽,我來端飯!」
「睡,睡,睡!一休息就不起床,太陽曬屁股了也不起來,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都已經十八歲了,成年人了,還……」母親瞪了韓林一眼,口中絮絮叨叨的說道。
這時韓林才想起來,《末日入侵》遊戲開服時,他剛過完十八歲生日,而且還是一名即將高考的高三學生。
想到這裡,韓林臉上不由浮現一抹苦笑,前世為了高考,這段時間,他幾乎將所有時間和精力都放在學習上,《末日入侵》遊戲隻能當做放鬆的消遣遊戲,偶爾上一下。
直至高考結束,放假後,他才全身心的投入到遊戲中來。
然而三年後,他還是一名大三學生,《末日入侵》遊戲突然降臨,入侵藍星,和他所在的這個世界開始融合,當遊戲中的怪物,陸續出現在韓林眼前時,韓林這才意識到,當初他浪費了多少時間。
此刻的韓林真想對父母說,他不想上學了,想要玩《末日入侵》遊戲,因為三年後這款遊戲將入侵現實世界!
但韓林心裡清楚,如果他真的敢這麼和父母說,那麼等待他的,隻能是父親腰間繫著的七匹狼;
吃完飯,還沒等韓林開口,母親蘇慧珍就直接開口道:「回房間看書去吧,還有三個月,現在努力多看點,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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