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連長。
也沒有對準東村的後背。
而是猛地轉向一側，對準了空曠無人的水泥牆壁！
他閉上眼睛，用盡全力扣下了扳機！
“哢嗒！”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針擊空的聲音，在寂靜的刑場裡異常刺耳。
槍裡……沒有子彈。
佟家儒手臂僵直，半晌才茫然地睜開眼睛，看向那毫無動靜的槍口，又看向緩緩轉回身、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神色的東村。瞬間，他明白了——從頭到尾，這都是一場殘酷的測試。測試他的立場，測試他的膽量，測試他心底最深處的抉擇。
“懦弱。”東村吐出兩個字，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失望。
他走上前，輕易地從佟家儒僵直的手中拿回機槍，隨意遞給旁邊的黑川。“你既無勇氣捍衛你認為的‘正義’，也無膽量實踐你宣稱的‘仇恨’。佟家儒，你隻是個活在夾縫裡、自欺欺人的懦夫。”
他不再看佟家儒慘淡的臉色，轉身，對黑川及憲兵揮手下令，聲音斬釘截鐵：
“執行！”（日）
黑川接過機槍，熟練地拉栓上膛，金屬碰撞聲冰冷清脆。
這一次，鍾連長沒有再罵，也沒有再看任何人。他隻是緩緩擡起頭，望向高處那盞慘白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燈，嘴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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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解脫，是嘲諷，是無聲的告別。
“不——！”佟家儒心底在嘶吼，可喉嚨像被鐵鉗扼住，發不出一絲聲音。他想衝過去，雙腿卻灌了鉛般動彈不得。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黑川的手指扣上扳機，看著子彈連射出來。
“噠噠噠噠噠——！！！”
槍聲炸響，瞬間吞噬了一切！大團大團的血花在鍾連長身上爆開，在慘白燈光下綻開刺目而殘酷的猩紅。
他的身體在彈雨中劇烈地抽搐、震顫，像狂風暴雨中即將支離破碎的枯葉。他沒有慘叫，甚至，也沒有閉上那雙早已失去焦距卻依然睜著的眼睛。
槍聲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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