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響起,多是關於時局、生意、或是東京方麵的消息。東村話不多,隻在被問及時才簡潔回答,語氣恭謹得體。
菜菜子安靜地聽著,用小筷將一塊煮海帶夾起,放入口中。
海帶煮得軟爛,鹹味中帶著一絲甘甜。她忽然想起母親筆記裡的一句話:「小月亮說,她母親做的醃海帶,會放一點點冰糖,是家鄉的味道。」那個叫沈月的女子,是否也曾在中國的新年裡,和家人圍坐,吃著帶甜味的家鄉菜?
一陣微不可察的酸楚湧上心頭。她強行壓下,擡眼,恰好撞上東村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很短暫,隻是一瞥,隨即移開。但菜菜子捕捉到了那瞬間的複雜,不是審視,不是懷疑,更像是一種……確認?彷彿在確定她是否安好,是否適應這種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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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低下頭,心臟卻莫名快了一拍。他看出來了?看出她的心神不寧?還是僅僅出於禮節性的關注?
“菜菜子,”鬆島的聲音響起,“給東村課長斟酒。”
這是預料中的環節。菜菜子恭敬地應了一聲“是”,拿起酒壺,膝行至東村身側。振袖隨著動作拖曳在席麵上,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東村微微側身,雙手捧起酒杯。距離很近,菜菜子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葯香,混合著清酒與和服熏香的氣息。她穩住手腕,將清酒徐徐注入杯中,液麵恰好停在杯沿下方一線,一滴未灑。
“多謝小姐。”東村低聲說,聲音比平日柔和。
菜菜子頷首,退回自己的位置。指尖還殘留著酒壺溫潤的觸感。她注意到,東村在她斟酒時,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位置。
他知道鈴在那裡。或者說,他在確認鈴是否在那裡。
“東村君,”鬆島再次開口,語氣比剛才更隨意些,帶著家宴特有的親近感,“聽說你前幾日手腕舊傷又犯了?可有好些?”
問題來得突然,卻又自然得像長輩的關懷。
東村放下酒杯,恭敬答道:“勞司令掛心,隻是天氣變化所緻,用過葯已無大礙。舊傷而已,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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