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明意還扒著縫隙看熱鬧，後來實在無聊，加上黑瞎子走路的節奏太過催眠。
明意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沉，最後腦袋一歪，在背包裡蜷成一團，抱著自己的尾巴就睡著了。
夢裡她好像還在跟著黑瞎子到處亂走，晃的她狐狸腦仁都疼。
等明意再醒來時，是被一陣說話的聲音給吵醒的。
她發現自己還在背包裡，但抱著她的似乎換人了。
明意迷迷糊糊的從背包縫隙探出腦袋，就看到黑瞎子已經不再來回走動了。
他居然直接躺在了那片空地上，四肢攤開，一動不動的，跟躺在自家炕頭似的。
周圍的麵麵相覷，有人慾言又止，但想起上頭的交代，終究沒人出聲打擾。
明意擡起頭，就發現抱著她的人是解雨臣。
解雨臣也在靜靜的看著，年輕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顯然也是對黑瞎子這隨性的行為有些無語。
黑瞎子躺了大概十幾分鐘。
就在有人終於忍不住要開口詢問時，他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對民警們說:“這下邊是個大洞，洞裡都是積水。砸開吧。”
民警們愣住了。
“這……您確定？”
“確定。”黑瞎子咧嘴一笑。
“水泥層隻有兩根手指厚，下麵架著木條和鋼筋，表麵做了舊。是不是真的，砸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幾個民警對視一眼，想起上頭的交代，最終還是點點頭，招呼人拿來工具。
大鎚掄起，砸在水泥地麵上。
“砰！砰！砰！”
幾聲悶響後，水泥塊碎裂飛濺。
果然如黑瞎子所說，那層水泥薄得可憐，下麵露出交錯支撐的木條和生鏽的鋼筋。
再往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以及隱隱的水聲。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從破口處湧上來，帶著陳年積水的腥味。
手電筒光打下去，能看到下方幾米處晃動著幽暗的水麵。
“真是空的！”有人驚呼。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車庫裡的照明燈在破口處投下慘白的光。
“今天先這樣吧，”
那位年長的民警抹了把額頭的汗。
“明天我們調抽水機來，把水抽幹再下去看。”
黑瞎子點頭:“水抽幹了再叫我。記住，我沒來之前，別貿然下去。”
回去的路上，解雨臣開車，黑瞎子抱著背包坐在旁邊。
過了好一會兒後，解雨臣忍不住問：“黑先生，您是怎麼確定下麵有洞，還有積水的？就靠走和聽？”
黑瞎子懶洋洋的靠著座椅，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隔著背包布料戳明意。
“經驗。”
黑瞎子淡淡開口，頓了頓後繼續說道：“地下的氣不一樣。那層水泥太薄，下麵是空的，踩上去的迴響，躺下來感受地麵的溫度和細微震動，都能告訴你下麵有東西。而且樓在沉降，裂縫新，車庫潮濕卻沒明水，水汽去哪兒了？總得有個地方存著。”
解雨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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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黑瞎子突然滿臉嚴肅。
解雨臣挑了挑眉，立刻洗耳恭聽，本以為黑瞎子會傳授點什麼經驗之類的。
結果下一秒他就聽見黑瞎子語氣突然一變，笑嘻嘻的說道：“我姓齊。”
解雨臣：“………”
這一刻的解雨臣，想起之前的稱呼，腳趾頭都想給油門扣油箱裡去。
後半程路，兩人都沒怎麼說話，隻有明意在背包裡窸窸窣窣的翻動聲，大概是睡醒了在找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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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衚衕口停下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黑瞎子拎著包下車，剛站穩，就看到了坐在招待所門口台階上的張起靈。
他就那麼靜靜的坐著，背挺得筆直，頭微微低著，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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