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格格侍妾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猶豫。這時候走，顯得不關心；可不走，也確實幫不上忙，萬一真被遷怒……
呂格格第一個反應過來，福了福身：“三阿哥說得是，我們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反而添亂。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勞煩三阿哥和李側福晉代為轉達我們的關心。”
李側福晉在這，還有王爺最寵愛的三阿哥發話，就算被遷怒也輪不到她們。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不一會兒就散了個乾淨。
院子裡一下子空曠了許多。
弘時這才轉向李靜言：“額娘，現在具體情況如何？”
李靜言抹了抹眼角：“府醫說……說孩子保不住了，現在隻能盡量保住大人的身子。”她聲音哽咽，“年妹妹哭得撕心裂肺的，聽著就讓人心疼……”
弘時心裡嘆氣。他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但真發生了，看著李靜言這副模樣，還是覺得不是滋味。
“齊格格那邊呢？”他問。
提到齊月賓，李靜言臉上露出怒色：“就是她！她給年妹妹送了碗安胎藥，結果裡頭加了不該加的東西！我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隻說是自己嫉妒年妹妹得寵，別的什麼都不說。”她越說越氣，“我已經讓人把她扣下了，等王爺和福晉回來處置！”
弘時看向齊月賓。對方依舊跪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李靜言說的不是她。
“額娘做得對。”弘時收回目光，“那就先關起來，等阿瑪回來發落。不過……”他壓低聲音，“現在王爺和福晉都不在，府裡隻有您能做主，年側福晉這兒還得您多費心。”
李靜言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她握住弘時的手，“弘時，你陪額娘在這兒等著好不好？額娘心裡慌……”
“兒子陪著您。”弘時安撫道。
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
太醫終於來了，是太醫院的副院判，姓陳。他進去看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出來時臉色沉重：“側福晉胎氣大動，胎兒……已經保不住了。現在隻能用藥把死胎排出來，否則大人也有危險。”
李靜言腿一軟，差點沒站住。弘時連忙扶住她：“額娘小心。”
“太醫，您、您一定要保住年妹妹的身子啊！”李靜言抓著陳太醫的袖子，聲音都在抖，“她還年輕，以後還能……”
“側福晉放心，下官定當儘力。”陳太醫拱拱手，又進去了。
又等了快一個時辰，裡麵終於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是壓抑的哭聲。過了一會兒，一個宮女端著個蓋著白布的銅盆出來，腳步匆匆地往偏房去。雖然蓋著布，但弘時還是瞥見了一角——那布下，隱約能看出是個成形的胎兒。
他移開視線，心裡堵得慌。不管上輩子在書裡看過多少宮鬥橋段，真親眼見到一個生命這樣消逝，感覺還是不一樣。他這輩子還沒見過血，這還是第一次。
太醫再次出來時，額頭上都是汗：“側福晉，年側福晉的胎已經排出來了，是個男胎。”他頓了頓，“萬幸的是，年側福晉身子底子好，好好調養，將來還是能生育的。”
李靜言這才鬆了口氣，雙手合十念了句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
弘時注意到，跪在角落的齊月賓聽到這句話時，嘴角極快地扯了一下，像是帶著譏諷的冷笑。
齊月賓果然知道這安胎藥有問題，但還是願意被當槍使，不知道之後被灌下紅花後，會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額娘，年側福晉現在需要靜養，咱們在這兒也幫不上忙，不如先回去？”弘時勸道，“讓太醫和宮女們好好照顧她，等明日她精神好些了再來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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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言雖然擔心，但也知道兒子說得對。她吩咐趙珠：“把咱們院裡那些上好的補品都拿來，給年妹妹補身子。還有，讓人仔細伺候著，有什麼需要儘管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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