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有心思吃飯——弘時除外。他好餓，雖然這飯不怎麼好吃，但是總比餓著強，萬一一會上場表演肚子響了怎麼辦。
弘時一邊應付著同桌堂兄的閑聊，一邊注意著禦座上的動靜。康熙顯然沒什麼胃口，隻象徵性地動了幾筷子，就放下筷子，看著殿內眾人。
氣氛越來越凝重。
終於，酒過三巡，梁九功的聲音響起：“聖上有旨，宣皇孫們依次上前賀歲！”
弘時看向阿瑪。胤禛也正看過來，父子倆眼神對上。
弘時用眼神說：阿瑪，你別緊張，我那詩你不是看過了嗎？
胤禛回以眼神：我不緊張，你也別緊張，千萬別緊張，不要緊張。
弘時：……阿瑪，你臉上雖然看不出表情，但是你的手在發抖。
胤禛左手猛然握住右手，然後轉過眼去不看弘時。沒過一會兒，視線又飄了回來，發現弘時還在盯著他看，又立馬錯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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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時差點笑出來。
不過他也理解。最近朝局緊張，阿瑪和十四叔鬧得很不愉快，德妃又偏心小兒子；八叔雖然被皇瑪法打壓了，但九叔十叔還在蹦躂；二伯雖然眼瞅著自己心態崩了，但弘皙還受寵……
上述哪個人繼位，他們家都得全家進宗人府。
“皇長孫弘皙，上前賀歲——”
弘皙從容起身，走向禦前。十九歲的少年郎，身姿挺拔，行禮、賀詞、敬酒，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毛病。康熙看著這個長孫，眼神複雜，賜酒時輕輕嘆了口氣。
弘時心裡陰陽怪氣：你嘆什麼氣呢，大伯二伯如今一個像是瘋了一個一蹶不振，還不全是你這個好阿瑪乾的好事，把人當磨刀石，二立二廢，我找茬都做不出這種讓人崩心態的事。
弘皙之後是幾個年長的皇孫，都是按部就班地賀歲，沒什麼特別。終於——
“皇四子雍親王胤禛之子，弘時，上前賀歲。”
弘時定了定神，起身離席，腳步平穩，走到禦階前，規規矩矩行三跪九叩大禮。
“孫兒弘時，恭祝皇瑪法萬壽無疆，新春吉祥。”
皇上的目光落在小孫子身上，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起來吧。聽說你準備了賀詩？”
“是。”弘時聲音清亮，“孫兒作了一首《甲辰元日敬賀皇祖》，請皇瑪法指教。”
胤禛端坐席間，麵色平靜，隻有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弘時朗聲道：
“泰元初轉啟重宸，六甲周回物華新。願得韶光長眷此，春山歲歲是金春。”
詩聲落下，殿內有片刻寂靜。
文學水平比較高的誠親王微微頷首，恆親王胤祺則看向胤禛，眼中帶著詢問——這真是你兒子寫的？
皇上身子微微前傾，眼中光芒閃動：“‘泰元初轉’出自《漢書》，‘六甲周回’暗含曆法。弘時，你可知‘六甲’何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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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時心裡早有準備，但麵上還是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片刻後才擡頭，眼神清澈：“回皇瑪法，‘六甲’是天幹地支相配成六十組，用來紀年、紀月、紀日。阿瑪教孫兒認字時說過，皇瑪法禦極天下，已歷六十一個春秋，正是新一輪甲子的開端。”
“那‘金春’二字，又作何解？”皇上追問，語氣中帶著探究。
弘時眨了眨眼，童聲清脆：“春天是金色的呀。皇瑪法看，宮燈是金色的，禦座是金色的，陽光照在琉璃瓦上也是金色的。孫兒願皇瑪法的每一個春天，都像金子一樣珍貴明亮。”
最後一句話讓皇上怔了怔，隨即朗聲大笑。那笑聲渾厚，震得殿梁似有迴音：“好！好一個‘金春’！老四，你教子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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