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長春宮,李靜言已經準備好了,正指揮宮女收拾東西。
“弘時來了!”她看見兒子,眼睛一亮,“正好,額娘正要去儲秀宮看欣常在,你陪額娘一起去。”
“兒子也是這麼想的。”弘時點頭,看了看宮女手裡的東西——幾件金屬擺件,幾樣首飾,都是不易做手腳的,不想用可以直接放起來,“額娘準備得周全。”
弘時和李靜言這對共軛母子、額,父女,總之別管是什麼,反正弘時有一種我女兒三十歲終於懂事了的詭異欣慰感。
李靜言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送什麼好,就挑了些不會出錯的。”
“這樣就好。”弘時從袖子裡掏出個捲軸,“兒子帶了幾幅字畫,欣常在喜歡這些。”
母子倆一起往儲秀宮去。路上,李靜言有些擔憂:“欣常在年紀不小了,這一胎……怕是要吃苦頭。”
弘時算了算,呂迎風今年二十八,不應該是正是生育的好年紀嗎?
但是轉念一想,在大清……十三四歲就生孩子的比比皆是,三十歲都能當祖母了,二十八確實算“高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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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常在身子康健,應該無礙。”他寬慰道,“額娘別擔心。”
到了儲秀宮,呂迎風已經等著了。她穿著寬鬆的常服,氣色紅潤,見李靜言和弘時來,連忙迎上來。
“齊貴妃娘娘,三阿哥,你們怎麼來了?”她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聽說你有喜了,來看看你。”李靜言拉著她的手,“感覺怎麼樣?可有什麼不舒服?”
“都好,都好。”呂迎風笑著道,“就是胃口不大好,不過太醫說這是正常的。”
淑和也在,見了弘時,規規矩矩行禮:“三弟。”
“姐姐。”弘時回禮,看了看她的臉色,似乎……有些複雜。既為母親高興,又有些別的情緒。
幾人進屋落座。弘時先叫了太醫,把他和李靜言帶來的東西一一檢查過,確認沒問題了,才讓呂迎風收下。
“三阿哥太小心了。”呂迎風笑道。
“小心些總是好的。”弘時正色道,“欣常在如今身子金貴,半點馬虎不得。”
呂迎風心中一暖,知道這是真心為她好。她看了看淑和,眼中閃過一絲不舍,但很快又笑起來:“是啊,是該小心。”
說了會兒話,李靜言問起懷孕的事,呂迎風一一答了。淑和坐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但神色始終有些黯然。
弘時看在眼裡,心裡大概猜出來了。淑和今年十歲了,在這個時代,已經到了可以定親的年紀。她大概也清楚,自己很快就要被送去和親,離開額娘,離開這深宮。
如今呂迎風有孕,她既很高興等自己走了,額娘身邊還能有個孩子陪著,不至於寂寞。但是離開母親、下輩子可能再也難以見麵的痛苦誰能輕易忘掉呢?
何況,母親馬上就要又新的孩子,到時候會不會把自己忘掉?
“姐姐。”弘時忽然開口,“前幾日我得了本好書,回頭讓人給你送去。”
淑和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什麼書?”
“《山海經》的注本,帶插圖的,很有趣。”弘時笑道,“姐姐若是悶了,可以看看。”
“謝謝三弟。”淑和臉上終於露出真心的笑容。
在儲秀宮用了午膳,弘時送李靜言回長春宮。路上,李靜言還在擔心:“欣常在年紀確實不小了,到時候生產……”
“額娘別想太多。”弘時打斷她,“欣常在身子好,太醫也會盡心,不會有事的。”
李靜言點點頭,但還是愁眉不展。弘時看著她,心裡嘆氣。額娘的樣子簡直讓他幻視了每次都說“三阿哥又長高了”的名場麵——事實上他額娘見到阿瑪確實是每次都這麼說的。
送李靜言回到長春宮,弘時又叮囑了一遍:“額娘,最近宮裡事多,您少出門,少說話。欣常在那邊,心意到了就行,別去得太勤。”
“我知道。”李靜言點頭,“你都說了多少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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