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氣。
馬車一路駛向……等等這個方向?
允禔掀開車簾,看著有那麼一點熟悉的道路,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車直接進了鹹安宮。蘇培盛下車,躬身道:“大阿哥,到了。”
允禔下車,一眼就看見了院子裡那個熟悉的身影——允礽。
那人正優雅地坐在石桌旁喝茶,一身親王常服,氣度從容,除了衣服不同,一切都和他當太子的時候一樣討厭!
當然,這是允礽特地裝出來的。他原本在康熙死後萬念俱灰,整夜整夜地做噩夢,夢到康熙對他的猜忌,夢到康熙罵他生而克母,夢到因為自己而死的索額圖。
直到昨天蘇培盛告訴他,他被封為理親王,而允禔要來鹹安宮和他一起編書這件“好事”。
他當即一個仰臥起坐,現在是頭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晚上的噩夢都是允禔的大嗓門在鹹安宮對他進行嘲諷:“不是吧,老二,你怎麼這麼弱了。”
那怎麼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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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禔一把揪過蘇培盛,另一隻手指著允礽:“這什麼意思?爺要和他一起編書?!”
蘇培盛麵不改色:“是這個意思。”
允禔鬆開蘇培盛,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允礽。嗯,和上次見到他的時候比,簡直是皮包骨,估計二立二廢給他也折磨得不輕:“老四他確定?爺要是不小心碰他一下就他一下給他碰死了算誰的?!”
允礽他就知道!他看著允禔圈了十幾年性格還和以前毫無變化,甚至還一身腱子肉的樣子,簡直想把茶杯扔他頭上——該死的,都是被罵,怎麼他就看起來一點心理陰影都沒有。
他“啪”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嗬,我看是有些人到時候一點忙也幫不上,被我說兩句就要回被窩裡哭吧。”
“你!”允禔衝到允礽麵前,四個侍衛連忙上前——這是胤禛特意安排的,專門拉架。
不過允禔最後隻是哼了一聲:“行,那爺住哪兒?你把爺帶過來的時候可什麼也沒讓爺拿。”
允礽和允禔雖然年輕的時候鬥得不可開交,但長大有了更成熟的想法後,也都認識到兩個人對立的根源在於康熙。隻不過那時候已經停不下來了——他們可以停,他們身後的人不能,停下來那些真心支持他們的隻有一個死。
不過那些真正擁護他們而不是把他們當牟利工具的人已經死光了,所以他們也沒必要再鬥,更不像之前那樣恨不得殺了對方了。
蘇培盛見這位曾經的直郡王沒動手,心裡鬆了口氣,繼續笑著說:“皇上說了,一應事務由理親王準備,內務府會提前發三個月的俸祿給理親王。”
根本不知道允礽被封了理親王的允禔:“……你說的理親王,不會是胤礽吧?!”
蘇培盛沒在意允禔嘴裡那個應該被避諱的字——這也是雍正的意思,一個大度的皇帝,沒必要在這點小事上和哥哥們計較。
他拂塵一掃:“既然人已經帶到了,奴才就先走了。編書的東西明天就會送到,需要什麼可以和這四位侍衛說,二位爺自便。”
允禔:“……”
在鹹安宮宮門關上的最後一刻,允禔沖著蘇培盛大喊:“不是!老四他什麼意思?!爺寄人籬下?!憑什麼他封親王爺是光頭阿哥!”
允礽優雅一笑,嗬,愚蠢的老大,你看看繼承了你的勢力現在還在朝堂上和老四作對的老八一群人,你說為什麼你是光頭阿哥。
允禔轉過頭,看著允礽那副“我什麼都懂”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得意什麼?你現在不也是個階下囚?”
“階下囚?”允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理親王,食親王俸,住鹹安宮,這叫階下囚?那你這個住我宮裡頭吃我的用我的的光頭阿哥算什麼?”
“你!”允禔簡直是想像年輕的時候和他打一架,但是看到允礽那皮包骨的樣子又下不去手——不是吧,皇阿瑪什麼德性你還沒看清?怎麼給自己整成這樣了?總不能是老四或者皇阿瑪沒給你飯吃吧?
“行了。”允礽放下茶杯,“既來之則安之。老四這是給咱們找事做呢,總比在府裡發黴強。”
允禔想想也是。他這些年待在府裡,除了生孩子就是生孩子,人都快憋瘋了。有點事做,總比閑著強。
隻是……和允胤礽一起?他看了一眼那個瘦得跟竹竿似的老二,心裡直犯嘀咕。
這傢夥,真的不會被他氣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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