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氣,靠在椅背上。他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王府——為了還債,他把能賣的都賣了。現在府裡除了必要的傢具,啥也沒有。
要是這差事辦好了,四哥會不會賞點銀子?
他想著想著,困意上來了。這幾天他也沒怎麼睡,天天待在工部,跟這些圖紙較勁。
正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有人來報:“王爺,三阿哥來了。”
允祹一個激靈醒過來,趕緊坐直。弘時已經進來了,手裡也提著個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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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叔,”弘時如法炮製,笑眯眯的說,“還沒吃飯呢?”
允祹看著那個食盒,忽然有點想哭。還是侄子貼心啊。
另一邊,胤禛和允祥以及允禩允䄉允禵也沒閑著。
允祹和允禕那邊是要錢給錢了,但是錢從哪兒來?那個不到一千兩的國庫肯定是不行的。
於是胤禛和剛剛病好的允祥一頓配合,大臣宗親富商抄了幾十家,砍頭流放的數不盡數。
允禩這幾天四處要欠銀,托胤禛的福,那些個老賴大概是怕自己拒絕後直接被皇上抄家,還錢還的老實的不得了。
允䄉則是繼續解決糾紛——指把造成糾紛的人解決了。胤禛和允祥抄家好幾家都是允䄉提供的人名單。
而允禵則火力全開的把內務府蛀蟲全拉出來一個一個收拾了一遍——這也是胤禛抄家的來源。
總之他們幾個一起努力,終於沒讓國庫造成負增長。不過允禩似乎染上了不好的習慣,他現在看到誰家有錢就想抄了。
允祉在百忙之中還寫了一篇言辭犀利的文章把老賴蛀蟲們的大名全寫了上去,並且在文章裡罵了個遍,現在這些人和他們的族人在百姓眼裡頭可是臭的不得了。
內務府的一間偏殿裡,弘時正對著紙筆發愁。
桌上攤著幾張寫滿字的紙,但每張都隻寫了一半,就被他塗黑團成團扔到一邊。地上已經堆了十幾個紙團了。
“分工……市場……貨暢其流……”弘時咬著筆桿,喃喃自語,“亞當·斯密當初是怎麼寫的來著?”
他上輩子是學漢語言的,經濟學隻是選修課。雖然為了考研考博,也背過《國富論》的一些要點,但那都是死記硬背。
現在要他把那些理論用這個時代的語言寫出來,還得去掉“階級鬥爭”“剩餘價值”這些敏感內容,簡直難如登天。
“三阿哥,”小順子小心翼翼地問,“您要不要歇會兒?都寫了一個時辰了。”
弘時擺擺手:“不歇,再寫會兒。”
他重新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下:“臣聞治國之道,在富民;富民之本,在通商……”
寫到這裡,又卡住了。
通商?怎麼通?現在的大清,重農抑商是國策。雖然實際上商業已經很發達了,但明麵上還是不能太宣揚。
他想了想,改口:“……在勸農桑、興百工。百工之興,首在分工。”
對,分工。這個好,不敏感。
“譬如製瓷,取土、練泥、製坯、畫彩、燒窯,若各司其職,則效率倍增。若一人兼之,則耗時費力……”
他寫著寫著,思路漸漸清晰起來。分工能提高效率,這個道理古今通用。至於市場、貿易這些,可以換個說法。
“天下物產,各有豐瘠。南有稻米,北有麥粟;東產海鹽,西出皮毛。若商路暢通,則南米北運,北麥南輸,東鹽西販,西皮東售。貨暢其流,則民無匱乏之憂,國有豐盈之實。”
寫到這兒,他停了停。這段話的意思,其實就是建立全國統一市場,讓商品自由流通。但說得比較隱晦,應該不會觸怒那些守舊派。
接下來是外貿。
“西洋諸國,船堅炮利,其誌不小。然彼之所缺,茶葉、瓷器、絲綢;我之所需,金銀銅料、奇技淫巧。若能以我之有餘,易彼之不足,則外銀內流,國庫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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