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儀欣小聲問。
“甚好。”沈眉莊微笑，“總算有事做了。”
兩人各自回宮準備。沈眉莊讓人把她所有的琴譜都找出來，又去內務府領了紙筆，開始著手修訂。
她做事認真，一字一句都仔細斟酌。哪些曲子適合祭祀用，哪些適合宴飲用，哪些適合平時練習，她都分門別類，編成教材。
她還特意在教材開頭寫了一段話：“琴者，禁也。禁邪歸正，以和人心。習琴者當以修身為本，非為炫技也。”
寫完後，她讓太監送去昇平署。昇平署的樂官看了連連稱讚。
富察儀欣那邊也不差。她雖然不用親自去南府見樂妓，但通過太監傳話，一樣能把意思傳達到。
她列了一張單子，上麵寫著樂妓們常犯的錯誤：指法不對、節奏不穩、感情不到位……又寫了改進的方法，讓太監拿去給樂妓們看。
富察儀欣後來發現自己的建議真有用，更來勁了。她把自己會的曲子都整理出來，一首一首地寫演奏要點，讓樂妓們照著練。
一時間，南府的樂聲都比以前悅耳了。
碎玉軒裡，甄嬛的反應就更複雜了。
聖旨念完，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整理奏章典籍？編撰《內廷勸學文萃》？
這差事聽起來累，卻是天大的機遇。
她自幼飽讀詩書，自認不輸男子。入宮後，卻隻能困於後宅，與人爭寵鬥豔。雖說這也是她的選擇，但心裡終究有些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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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皇上給了她這樣一個差事。整理奏章典籍，那是能接觸到朝政核心的；編撰勸學文萃，那是能名留青史的。
“槿汐，”甄嬛深吸一口氣，“去禦書處傳話，說我明日就去。”
甄嬛眼中野心勃勃，“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我不能錯過。”
第二天，甄嬛早早地去了禦書處。
禦書處的管事太監看到她，招呼道：“給莞貴人請安。小主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甄嬛笑盈盈的，“皇上讓我整理奏章典籍。麻煩公公把需要整理的都拿出來吧。”
管事太監不敢怠慢，趕緊讓人搬來幾大箱奏章和典籍。
甄嬛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文書，不但沒有退縮，反而眼中閃過興奮。
她坐下來，拿起第一份奏章。是某個巡撫上的摺子，洋洋灑灑幾千字，講的都是些官樣文章。
甄嬛快速瀏覽一遍，提筆在旁邊的紙上寫下要點：“某省春旱，請撥銀賑災；某河道淤塞，請撥款疏浚；某地匪患，請調兵清剿……”
她寫得快，但字跡工整，條理清晰。一份幾千字的奏章，被她濃縮成幾百字的摘要，要點一目了然。
接著是第二份、第三份……
她越寫越順手。有些奏章寫得囉嗦，她一眼就能看出重點；有些寫得隱晦，她也能猜出背後的意思。
一天下來，甄嬛整理了二十多份奏章。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明天我再來。”她對管事太監說，“這些摘要，勞煩公公呈給皇上看看。若是皇上覺得可行，我就繼續這麼整理。”
管事太監趕緊應下。
甄嬛回到碎玉軒時，天已經黑了。她累得手都擡不起來，但心卻不累。
這樣的日子，才是有意義的。
欣常在接旨時，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還有點不耐煩——她正打算去禦花園逛逛呢，就被聖旨打斷了。
但聽到讓她“監督眾妃嬪工作，有懈怠者可直接上報”，她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監督？挑刺？這不是奉旨罵人嗎？
誰給她選的好差事！簡直是量身定做！太合她心意了！
她早就看某些人不順眼了。有些人仗著得寵，鼻孔朝天；有些人仗著家世，目中無人。她位分不高，又沒兒子，平時隻能忍著。
如今好了，皇上給了她這個權力。誰不好好辦差，她就去“監督”，去“挑刺”，去“上報”！
回到屋裡，呂盈風關上門，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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