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賀大婚的前一日,蕭泓毅硬著頭皮前往渡嵐苑,想請蕭凜派人去宮裡問問,蘇明月是否會回府主持婚宴。
他官職低微,沒有平陽侯的腰牌,連宮門都靠近不了。
放眼整個侯府,蘇明月現下是最具聲望之人,京都城的高門大戶都肯給她三分薄麵。
事關三房前程……若得她坐鎮,定能為三房這場喜事增色不少。
奈何蕭凜又同以往一樣,稱病不肯見人。
而太夫人那邊,昨日剛送走宮中那兩位教習嬤嬤,她便病倒了,更是半點兒都指望不上!
不僅蕭泓毅,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盯著蘇明月的動向。
能以一人之力重創沈氏一族,她是頭一個!
沈國舅痛失兵權,沈皇後至今禁足未解……而她蘇明月非但能全身而退,還在宮中過得悠然自得。
簡直令人驚嘆!
心思玲瓏的朝臣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不管是纏綿病榻的老太後,還是日漸衰老的明宣帝,
隻要他二人有一個還活在人世,天家對蘇明月的器重與恩寵便隻會多不會少!
思及中秋宮宴上的賜婚、碧梧書館的風波、柳伯衡的擢升……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一不能看出蘇明月對平陽侯府三房的疏離與壓製。
她若回府,他們必上門恭賀;她若不回,就連早已準備好的賀禮,都不會送去平陽侯府!
……
蕭雲賀大婚這日,一大早天便陰沉得厲害,鉛雲低垂,似是隨時都有可能降下暴雪。
蘇明月沒有出宮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大臣們心裡那塊兒石頭,終於落了地。
無論是平陽侯府還是柳府,氣氛都冷清得很,死氣沉沉的!
所有人麵兒上一點兒笑意都沒有,若不是滿院紅綢刺目,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辦喪呢!
黃昏時分,柳縈盛裝打扮妥帖,身著的正紅色嫁衣上以金線、彩絲繡著並蒂蓮紋,領口袖緣鑲綴著珍珠流蘇,襯得她姿容清麗,氣質上佳。
她看著銅鏡中絕美的自己,等啊等,卻隻等到了代蕭雲賀前來接親的小廝。
丫鬟寶珠眼中滿是不敢相信,勃然大怒:「大少爺這是何意?故意羞辱人嗎?」
小廝也很是無奈,「我家少爺說,他有更緊要的事……說表小姐願意嫁便嫁,若不願嫁,讓我等立刻打道回府……」
他們說的……這是人話?
寶珠氣得渾身發抖,甚至紅了眼眶,「你們等著,我,我這就去找老爺去……」
「寶珠!」柳縈急聲阻止,隨即眼角滑落兩行清淚。
不多時,她苦笑一聲,似是在寬慰旁人,又似在說服自己:「待嫁入平陽侯府,有姑母照拂,咱們往後的日子,總歸不會太苦……終有一日,表哥會待我好的。」
「小姐……」
「好了!替我把蓋頭蓋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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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站著不動,她替自家小姐委屈。
柳縈無奈,隻得替自己蓋上了大紅蓋頭。
因著那些接二連三的破事,加之柳伯衡升遷一事,柳家無人不怨恨柳縈。
沒有人肯背她上轎,她便讓寶珠攙扶著她,自己緩緩步出閨門。
天地之間,柳縈周身華貴,一派喜色,偌大的庭院中卻無其他親眷相送,唯有北風卷著雪粒子,在喜燈初上的迴廊間橫衝直撞。
行至階下,見祖父祖母都不願讓她進屋拜別,她心裡不由咯噔一下,而後向父親母親行三拜大禮。
柳父麵無不舍,垂眸冷冷睨著她,沉聲訓誡:「既出嫁了,往後在夫家,當勤勉恭敬,莫要惹是生非。」
柳縈感謝父親教誨。
龐氏勉強擠出一抹笑來,近乎咬牙切齒地叮囑她:「往後無論何時何事,你皆要以夫為天……」
而後重重一拉她的手,將從自己腕上褪下的鐲子,不情不願戴在她腕子上。
「你需謹記,莫要學那些後宅怨婦、妒婦,終日隻知糾纏丈夫、爭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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