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月眉心一擰,抬腳猛地踹在厚重的雕花木門上,借力轉身的瞬間,寒光乍起!
她反手便將匕首猛地刺向對方腰側,卻隻覺腕間陡然一麻,手中匕首已被身後的「刺客」輕巧卸下,先是「咻」的一聲響,而後「錚」的一聲釘在了樑柱上!
蘇明月驚慌失措,她雖不會武功,卻仍舊不肯服軟,使勁兒扭動身體,想要掙脫對方的束縛。
身後那人似乎低笑了一聲,並未使力傷她,隻扣著她手腕,隨著她的力道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
月白寢衣與墨色錦袍在昏黃燭光中旋開漣漪,衣袂交織如兩尾追逐的遊魚,掠過屏風上的錦繡山水,去向另一處天地......
不過三兩轉,天旋地轉間,蘇明月被對方帶著向後跌去,脊背陷入軟榻的瞬間,那人已順勢將她壓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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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氣息籠罩下來,她雙手被牢牢扣在枕邊,蘇明月又急又惱,想也未想,便抬起下巴朝對方臉上啐去。
一點溫熱濺在蕭凜頰邊。
他動作倏然頓住,不敢置信......
蘇明月趁機剛想大喊「救命」,卻在看清對方麵容的剎那,隻張著嘴,將所有聲音卡在了喉間。
蕭凜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燭火在他幽深的瞳仁裡偶爾跳動,他嘴角原本還噙著一絲極淡的、近乎逗弄的笑意,卻在她抬眼看向他時,驟然凍結。
四目相對,他清楚地看見了她眼中尚未來得及收斂的、淬著毒的殺意。
冰冷、尖銳,毫無掩飾!
他扣著她手腕的指節微微一僵。
原來她不止心裡暗暗裝著別人......她憎恨他,厭惡到恨不得想殺了他!?
難道她嫁給他,除了謀算平陽侯府的一切,她竟對他沒有一絲真情嗎?
「咳......」
「咳咳咳咳......」
蕭凜忽然放開蘇明月,撐起身坐在軟榻邊緣,劇烈咳嗽起來。
他蒼白的臉頰泛起病態的潮紅,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蘇明月趕忙坐起來,趁機一把扣住他垂落的手腕。
這是她第二次為他診脈......不對,若算上幼時那次,該是第三回。
指尖按上他脈搏的剎那,她瞳孔不由一縮。
這脈象虛浮紊亂,猶如風中殘燭,竟是比從前更糟!
這絕不是尋常體弱之症!
難道她先前推斷錯了?還是他暗中服用了什麼虎狼之藥,硬將身子糟踐成了這樣?
可他明明力氣大得很?!
蘇明月凝神,正欲重新再探一探他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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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房門突然被猛地撞開,一道人影踉蹌撲入,帶進滿室夜風的同時,居然還推倒了屏風。
伴著「哐」的一聲巨響,蕭凜倏地收回胳膊。
蘇明月手中陡然一空,抬頭向門口看去。
小荷神色呆愣,舉著菜刀站在屋子中央,她萱茂堂的其他丫鬟僕婦們則一個個都握著剪刀掃帚僵立在門外。
死寂。
詭異的死寂。
「啪!」
不明所以、匆匆進門的小桃,手中漆盤一歪,上頭的白瓷繪五彩花卉小蓋盅啪嘰掉地上摔得稀碎。
她趕忙回頭示意大夥兒把手中傢夥都收了,而後白著臉,一把奪過小荷手中的菜刀扔到外麵:「還不趕快跪下!」
餘光一掃,瞧見樑柱上自家主子的匕首,她第一個撲通跪了下去,伏跪不起:
「侯爺息怒,夫人這幾日來了葵水,身子不便,情緒難免起伏......這才與您發了脾氣,還望侯爺大人有大量,莫要與夫人一般計較!」
下人們反應雖遲了半拍兒,也趕忙跪地,叩首不起。
小荷雖跪得最是板正,心裡卻惱火得很:明明是侯爺行蹤鬼祟,不容人通稟便潛進了主子臥房,這才讓大夥兒誤以為主子屋中進了刺客!
蕭凜看著地上散落的紅棗與桂圓,無聲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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