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個怪物！」
被六條機械臂死死釘在指揮椅上的黑桃J，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和傲慢，隻剩下野獸被困住時才有的極致恐懼。他的喉結瘋狂滾動著，那雙曾經俯瞰眾生的鉛灰色瞳孔此刻像是要從眼眶裡彈出來。
他無法理解——
他真的無法理解。
眼前這個連槍都舉不起來的、全身骨頭碎得像裝了沙子的塑膠袋一樣的廢物，是如何在承受著精神和物理的雙重碾壓的同時，還能悄無聲息地入侵控製了他耗費十年、砸了數億美金構建的中央安保係統的。
這已經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我再問一遍。」
蘇晨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就像他隻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但那平靜底下湧動的戾氣，讓在場每一台還在運行的傳感器都在發出過載警告。
「是誰，下的命令，讓你的人去動那些倖存者的？」
沉默。
黑桃J咬緊牙關。哪怕已經被完全製住，作為方塊係第二序列門徒的尊嚴，讓他不願在最後關頭變成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蘇晨看著他。
三秒。
然後，他轉過身，麵向中央控製台。
他那隻右手——那隻被高壓電弧燒得隻剩碳化骨架和幾條乾枯肌腱的廢手——極其緩慢地抬起，懸在了控製台的一個物理按鍵上方。
那個按鍵是紅色的。
上麵用三種語言印著同一個詞：「PURGE」。
「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蘇晨沒有回頭，「在你的係統授權裡，這個按鍵的功能是做什麼用的。」
黑桃J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
「你們花了幾十年，克隆了幾百具跟我一樣的身體，也沒有做出一個合格的'產品'。」蘇晨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落葉，「如果我按下去——你猜方塊A會怎麼處置丟掉這批'庫存'的負責人？」
「比起被我殺死——」
「你應該更害怕他。」
這句話像一根鋼針，精準地刺進了黑桃J心理防線最後的裂縫。
三十年了。
他太了解方塊A了。
那個人——不，那個東西——對「效率損失」的懲罰，遠比死亡恐怖一萬倍。他見過，他親眼見過一個C級主管因為弄壞了三個培養槽樣本，被活生生拆解了七十二小時的全過程。
恐懼，終於徹底擊碎了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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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K大人！」黑桃J嗓音嘶裂，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把話吐了出來，「是方塊K！他說那些人是劣質材料，留著也是浪費資源，不如就地處理掉……順便給你製造一些'情緒乾擾'……」
方塊K。
那個穿著外骨骼的戰爭狂人。
蘇晨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那裡，貼著心臟最近的內衣隔層裡，安靜地躺著一枚沾滿乾涸黑血的警用肩章。
所以。
老王的死——本質上隻是一個「順手的情緒乾擾實驗」。
他攥了一千多公裡的那個東西，他拚死也要折返來支援的那份情義——
在他們的係統模型裡——
連一個獨立變量都算不上。
隻是一行註腳。一條執行日誌。一個被標記為「已驗證有效」的心理戰參數。
「很好。」
蘇晨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很好。」他又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從控製台上收回手。紅色按鍵沒有被按下。
他走向黑桃J。
每一步都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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