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臉上帶著往日慈愛的笑，在她走進來前，陸九微站起身迎了上去喚聲：「姨母。」
王氏笑盈盈抬手摸在陸九微臉上，語氣像親娘一樣心疼，「今兒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兩人說著話，陸九微把人請到了茶案邊坐下，胭脂把帳本子抱到窗下的小炕幾上，陸十美也走過來向王氏見禮。
陸九微親手給王氏和沈清蘭倒了茶，她道：「沒什麼不舒服，蘭兒呢？」
沈清蘭不似昨日給陸九微臉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假模假樣，一看便是憋著什麼新詭計，「表姐我也沒事。」
實則，她昨晚一晚上都在做噩夢，夢到自己淹在綠油油的湖水裡，想抓卻什麼都抓不住，越掙紮越下沉，最後沉到湖底，直到感覺呼吸不上來驚醒。
她醒來便發誓，這個仇一定要報，讓陸九微感覺到瀕死的窒息是多麼痛苦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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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端起茶呷了一口，責笑道：「你說你們姊妹兩個，出去玩一趟怎麼還都落了水，真是不讓我這個當娘的省心，若昨天有個什麼好歹，我可怎麼活，怎麼向我的姐姐交代呢！」
陸九微站在王氏麵前，拉起沈清蘭的手，恬靜乖巧，「讓姨母擔心了，不過，我和蘭兒怎麼會那麼笨，偏偏就都出了事來捅姨母的心呢，不會的。」若說出事，這一世也一定是你的女兒。
處理了雛菊，下一個便是沈清蘭了。
「長姐，你昨日落水了？」陸十美聽到王氏此話突然發問，讓陸九微怔了一瞬，如此見不得光的較量，她不想讓胞妹知曉，但還是讓她聽到了。
她摸了摸陸十美的頭，「沒事的，隻是不小心落水。」
陸十美抿了抿嘴，眼裡有一層水霧。
王氏見狀便「哎」的一聲搖頭道：「你看看把十美嚇到了，這孩子看著軟軟的，心思可重著呢，有點風吹草動就能放在心上，得慢慢改改，不然將來糟心事多了，怎麼能應付得過去呢。」
此話是故意的。
陸九微低垂的眸堪堪抬起，眼裡的溫度褪去三分。她既然知道十美心性脆弱，還在其麵前說這樣的話，可見她是什麼心思。
她語氣淡漠反駁：「這個姨母著實擔心過了，有我這個長姐在，她不會有糟心事，她餘生隻管無憂無慮開心地活，若真有什麼糟心的事，自有我這個長姐來幫她處理。」
王氏笑眯眯，「有你這個長姐在固然是好，不過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也終有離開她的一日不是？」
此話一出，十美眼裡的水霧驀地化作淚珠滾了下來，把她嘴角的那個梨窩狠狠裹住，淹沒了她所有的歡樂。
上一世，這樣柔軟、脆弱的妹妹竟被嫁給一個暴戾成性的男人，受儘了摧殘。那樣嬌嫩的皮肉時常掛滿青紫的傷痕，那喜人的梨窩也從未在她臉上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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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嫁人，不到十七歲便死在了那男人的毒打中，她臨死的時候最後的一口氣還在呢喃著「阿姐」。
陸九微喉嚨乾澀，眸間的笑意冷卻，邊給十美抹淚邊道：「沒有人可以讓我和十美分開，除非那個人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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