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皮膚白到發光的表妹；看著那一雙如羽低垂的眼睫；看著那如殷桃殷紅的唇瓣，他心裡想要質問的話也突然不知該如何說了。
陸九微拿過青禾遞過來的藥粉輕輕地灑在那隱隱的血印上，他的眉心也堪堪展開，隻說了句：「我還是喜歡恬靜溫柔的你，今後飛鏢這種東西還是莫要再碰了。
還有，這兩日西跨院發生的事我也聽說了，今後，你不能太縱容這幾個丫頭，該管教還是要好好管教，省得再生事。」
陸十美正要從屋裡出來去叫沈清晏表哥，聽到他和長姐說這樣的話，便停住了腳步返回了屋裡。
表哥白讀書了，好人壞人都分不清，不想理他。
陸九微依舊垂眸敷藥沒應聲，他便又接著道，「男人們在人前謀生，作為他的女人便要在後宅安分一些，若你管不好院子裡的人，今後我怎麼好安生做事。」
屆時和蘇挽棠這個國公千金同一個屋簷下，她作為一個身份低微的商戶女，更是應該安分一些才能家宅安寧。
這句話他現在還不能說，待日後他科舉中第，他說什麼，她定是什麼都會乖乖地順從。
陸九微收好藥瓶遞給翻白眼的青禾，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個溫柔乖巧、但瞳仁藏著深沉的笑。
沈清晏是最喜歡看她笑的，此刻這個笑讓他著迷，但卻仿若自己浮身花海，聞著花香，將要一點一點沉溺在這片花海，慢慢溺死一般。
——九微她確實太美了。
他不由抬起手要去撫她的臉頰，陸九微卻將臉轉到了一邊，「丫頭們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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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自認和沈清晏心意相通，但是也隻被他牽過手，如今她就算給他上藥都覺得無比噁心，他竟然還想摸她的臉。
陸九微躲開，往明堂走去，「表哥進屋喝盞涼茶吧。」
沈清晏跟在身後，仿若被牽著魂魄。
「九微，好久沒與你一起上街逛逛了，不如今日帶你去？」
陸九微捧起一盞茶給他，其實她也正想去琴行購一架瑤琴。總歸揪著沈清晏的這根線不能太鬆了，不然風箏會飛走，去便去。
「好。」她頷首，「帶上十美。」
沈清晏本想和陸九微彼此隻兩個人，但是也不好拒絕，遲疑一瞬點頭：「行。」
三個人上了街。
十美上街總是盯著那些小玩意和稀罕的小吃，上一次出來買的馬蹄牛乳味道很不錯，她便拉著陸九微又去買，買了三杯，依舊一人拿一個竹筒，年紀相仿的兩個長相俊美的年輕人帶著一個小少女，畫麵儼然一家人。
那個買馬蹄牛乳的大嬸笑道：「呦，又見著這兩個俊俏的姑娘了。」她看陸十美，笑眯眯問：「這是你姐夫吧？」
陸十美一怔，看了看沈清晏，她沒應聲，心裡卻道：才不是，分不清好賴的人，當不起她的姐夫。
見陸十美沒說話，沈清晏卻衝著婦人笑了笑，那笑儼然就是赧然承認了的模樣。
「可惜了，那沈清晏八百個心眼，那位商戶女陸姑娘所擇非良人。」謝蘭息和謝煜從一家字畫鋪子出來，謝蘭息一身水藍色錦緞長袍，玉冠束髮，一手持扇在身前，垂在一側的手裡握著一幅捲軸。
身側謝煜如常一身深沉的玄色，麵色如常，肅冷孤傲，仿佛總是拒人於千裡之外，但眉目卻是更顯矜貴不入凡塵。
他看著糖水車前麵的姊妹兩個，眉心略蹙了蹙。
陸十美先看到了他們，因為上次那個王爺大哥哥很好，她便記住了，衝著謝蘭息笑眯眯的。
謝蘭息也衝小丫頭笑，「這小傢夥還記得我呢。」
說話間陸九微也偏過頭，看見了兩人。
想要倚仗謝煜，助他奪位，那該抓住每一次能和他接觸的機會。也算是熟人，既然遇到她該上前見禮。
她握起陸十美的手向糖水車後的二人走了過去，身後的沈清晏的笑臉卻慢慢肅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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