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著樓下先押了大小，眾人開始下賭注。
陸九微神色從容，仿若是一個常來賭坊的貴公子，眼眸沉然看著薛長亭的背影，看著他熟練地往海裡推注。
「大大、小小……」眾人押好注便開始了更高漲的喊嚷聲。
絡腮鬍在人聲鼎沸中定住骰盅，聲音霎時停息，那些人的腦袋便都向賭桌上壓了下去，眼光恨不得撬開那骰盅。
下一秒，絡腮鬍把骰盅猛然一掀，兩個六一個三，為大，薛長亭正是押大，他高興地一拍桌子，把規矩內贏的一大推碎銀子攬到了自己的眼前。
賭徒們都有一個眾人都知道的特性，一旦贏了便覺著自己當下的手氣好，定會再下注。
隨後便是又一輪下注，贏家把賭注再挑高，他人便就跟著下高注，薛長亭贏了，膽子也大了起來，下注是剛剛的兩倍，有家世好的繼續跟，有家裡窮得叮噹響的先停一停，場上又開始了押大小的喊嚷。
這次又是薛長亭贏。贏了比上次還多的銀子，麵前攏起一包小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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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他贏了這把不會不玩了吧？」青禾探著身子在窗縫中道。
陸九微明眸如水，搖頭，「不會。」
在沔州時，她認識幾個與父親有生意往來的商戶，那些人賺了些家財便迷上了賭博，有輸了拿不出賭注不能再賭的，但贏了便收手的人少之又少，賭徒越贏越豪賭，不一敗塗地不會收手。
但他也是有些防備的，第三局沒有再挑太高的賭注，比第二局隻多一點，結果真的輸了，這一輸，是給了他他能猜中輸贏的錯覺。
他看了看眼前依舊贏的那一大堆銀子，覺著這場即便輸了他還贏著好多，便開始第三場，他又贏了。
接下來兩贏一輸循環，徹底把他弄迷，他覺著有輸有贏為常事，總歸今兒的運氣甚好，輸幾場贏幾場，接下來他還是贏的，碎銀子已經換成了銀錠子，他趁著運氣好放開了，豪賭。
最後一連贏第四場，膽大包天，在絡腮鬍的鼓動下，他竟然堵上了全部家當，正是他的宅子。
他的宅子不大，若是這場賭能贏，那他便可以換一個大宅，他一個七品武職住那小宅子實在沒麵子，今兒的運氣好，正是他翻身的時候。
賭桌前圍著的人更多了，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下了注，陸九微從窗縫中看著他在喊大小的人聲鼎沸中擦了兩回汗。
賭注如此之大，在骰盅落定的那一剎那全賭場的聲音都靜止，絡腮鬍定了定，好半晌才把骰盅掀開。
場中頓時一片譁然。
陸九微眼睜睜看著薛長亭從擁擠的人群如一灘爛泥中滑了下去。
絡腮鬍把他麵前的一大堆銀錠子攬了過去，「薛副指揮使，簽字畫押吧。」
薛長亭蹲在地上，抬頭看著絡腮鬍道：「你、你們賭場玩我？你們做手腳了！」
他這一刻懷疑賭場，可是拿不出證據，賭場裡有的是比他功夫深厚的打手，他不簽那便是剁一隻手。
他好歹是個武將，手是他的命，沒有了手還如何公事？他好不容易武科舉拚來的副指揮也會丟了，他簽。
如此，陸九微今兒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就在她關窗戶的瞬間，突然看到圓形賭場的二樓、她包房的斜對麵一個窗縫中有個人，眼神與她一個對視也關上了窗。
那人她不認識，想必隻是來看熱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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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她又出了門。
裴有成按照她約定時間到了城中茶肆。
「嘿嘿，貴人，我沒晚吧？」他涎涎地笑，一個三十多歲的九品官職向著十七歲的小女子弓背哈腰。
陸九微唇角勾笑，「裴大人請坐。」
他小心謹慎地挪到陸九微對麵的椅子上，青禾為其倒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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