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家！
關月本來想拒絕，但話到嘴邊，看著母親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她沒說完剩下的話，而是慢慢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坐下來。
關母把盛好的飯放在她麵前，隻有小半碗飯，米飯上有幾塊排骨，湯汁把米粒浸出油潤的色澤。她沒催關月吃，隻是在她對麵坐下，隔著冒起的熱氣，輕聲問了一句：「今天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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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月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排骨送進嘴裡，排骨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她嚼了兩下，才含糊地答應一聲，神情鬆弛下來，「有一點，但不是太累。」關母看著女兒低著頭一口一口吃飯的樣子，沒再追問，隻是把裝排骨的碗又往她那邊推了推。
客廳裡，電視正播著一檔節目，音量調得很低。關父坐在沙發裡，戴著眼鏡，手裡捏著遙控器，目光卻顯然沒專注在屏幕上，頻道已經換了兩三輪，他都隻是匆匆掠過。
這時關父忽然偏過頭來，摘下眼鏡擱在茶幾上。他沒有起身，隻是側著身子，語氣聽上去隨意的問道：「我聽說縣裡在調查什麼事情？」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聲音比剛才低沉一點：「這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關月一邊吃飯一邊問道，「爸，這件事你都知道？」
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本身已經透露了太多。她沒有否認，這在關父耳朵裡，等於默認了調查的存在。
但問題是關父不是體製內的人，他退休前在廠裡做技術，退休後朋友也不多，主要是幾個老工友，還有就是鄰居。連他都聽到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有人把調查消息散出來了。
她抬眼看向關父，然後還是說道，「今天剛開始的事，縣裡今天才開的會。」這也是告訴關父，事情剛開始。關父沒有回頭，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女兒願意告訴他他，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雖然關父不會插手這件事，隻是想要了解一下，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那別人也都知道了？」關月也問了一句。
關父沉默了幾秒，伸手把電視音量又調低了一格，幾乎隻剩畫麵上的人嘴唇在動。然後他說：「我下午在樓下碰見你李叔，他問我知不知道縣裡最近在查什麼。我說不知道，他就告訴了我，說他也就是聽別人提了一嘴。」
他頓了一下，終於轉回頭來，看著關月：「我沒問細節，但既然有人問到我這裡，說明話已經傳得不算近了。」
關月放下筷子，「爸，這事和我確實有關係，我也是調查人員。」她把自己的新身份告訴了父親。
「那你自己小心。」關父說，關月聽出來他的關心。
電視裡的節目切進了GG，音量驟然大了一些，關父趕緊又摁了一下遙控器，把聲音關小。關月這時說道：「這件事，本來不該傳的這麼快的。」她有些懷疑，調查的事情，是有人故意傳出去的。
但現在的情況，消息已經傳出去，她不知道是從誰的嘴裡傳出去的，也不知道傳了多少，傳給了誰，這事情不太好查。
「爸，」這時關月問道，「這事你怎麼看？」
關父把眼睛放回茶幾上，認真地想了想。電視上的GG已經放完了，畫麵切回節目，但沒有聲音，「我不懂你們那些事，但我懂一件事,這件事如果傳得快，那要麼是有人想讓別人知道，要麼是有人管不住嘴。不管是哪種，肯定有問題。」
關月點點頭說道，「是有問題，有些人顯然想要攪亂這次調查。」她現在越來越肯定，是有人在搗亂，有人故意這樣做。
關母這時有些擔心說道：「那你怎麼辦？會不會有危險？」
關月聽見關母語氣裡的擔憂，臉上的嚴肅表情稍稍鬆動了一些。她轉過身，對關母親說道：「媽，你別擔心，我心裡有數。」她說得輕描淡寫，但關母沒接話，眼裡的憂慮分毫未減。
她自然不會擔心別人，就擔心自己女兒。沉默了兩秒鐘，關月嘆了口氣，對關母正色道：「媽，有人跳出來搗亂，反倒說明調查方向沒有問題。這反而讓我更確定了，要繼續調查下去，何況調查也不止我一個人，我有一個調查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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