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火城的街道比六年前更加繁華了些,兩側店鋪鱗次櫛比,冥燈高懸。
方才城門口的騷動顯然已經傳開,街上的冥修們看到幽梅與林陽走來,紛紛避讓,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在兩側回蕩。
“那不是閻王嗎?她身邊那男人是誰?好重的陽氣……”
“聽說方才在城門口殺了好幾個護衛,連秦二爺的人都敢動。”
“業火域的天……怕是要變了。”
……
林陽與幽梅,進城沒多久,城中就傳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一支約莫百人的城防軍從長街儘頭列隊而來。
甲胄森然,長戟如林,踏在焦黑的石板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軍陣正中,一名騎著冥獸的中年男子緩步而出。
那男子麵容清俊,頜下留著一縷短須,身穿暗金色錦袍,腰間係著一枚赤紅蓮火令牌,正是業火域秦家二爺——秦崢。
他在軍陣前方勒住冥獸,目光落在林陽和幽梅身上。
他開口,聲音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你回城怎麼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派人去迎你。”
這話說得親熱,像是在寒暄家常,可那雙眼睛卻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在林陽身上刮來刮去。
幽梅淡淡道:
“我回自己的王城,還需要向秦二爺提前報備嗎?”
秦崢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目光落在林陽身上:
“這位是?”
“我的男人。”幽梅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秦崢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定定地看著幽梅,又看了看林陽,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半晌,他緩緩開口,聲音依然溫和,卻多了一絲陰沉的意味:
“幽梅,當著滿城人的麵,你這句話,可要想清楚再說。”
幽梅挽住林陽的胳膊,抬眸迎上秦崢的目光,一字一頓:
“我再說一遍,這是我幽梅的男人,林陽!”
秦崢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好,好得很。”
他翻身從冥獸背上下來,負手走到幽梅麵前,壓低了聲音,隻有三人能聽見的耳語般的音量:
“幽梅,你莫不是忘了,你當年懷了別人的野種,毀了我秦家的婚約,害我秦家在業火域顏麵掃地。”
“我念在舊情,沒把你從這個位置上趕下去,已經算是仁至義儘。”
他目光轉向林陽,笑意不減,眼底卻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如今你帶著這個野男人回來,當眾打我的臉——你是覺得,我秦崢這幾年的忍讓,是真的怕你嗎?”
幽梅麵色發白,攥著林陽胳膊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林陽拍了拍幽梅的手背,然後抬眼看向秦崢,語氣平淡得像是聊天氣:
“秦二爺是吧?”
“我不管你跟我女人之間過去有什麼恩怨。”
“從現在開始,你對我女人說話,最好客氣點。”
“不然——”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你的下場,會比幽羅更慘。”
秦崢瞳孔猛地一縮。
幽羅被殺的消息,他自然已經收到了。
一個鬼帝境巔峰的冥司判官,被一個陽界修士當著一十八域閻王的麵一劍梟首、神魂俱滅。
這個消息早已在冥界傳遍了。
他方才接到守衛傳訊時,還不曾把眼前這個年輕人跟那位斬了幽羅的狂人聯係起來。
此刻聽到“幽羅”二字,他終於變了臉色。
“你是……?”秦崢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林陽凝視著他,目光中滿是殺意。
秦崢麵色陰晴不定,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身後那支百人城防軍仍列陣以待,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著他一聲令下。
可他終究沒有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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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一會兒,秦崢忽然笑了一聲,退後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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