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上的討論已經由最初的震撼,演變成了覆蓋十二國的大型懺悔現場。
無數被宋知行這種老狐狸保護過的寒門學子,此刻終於讀懂了那些老傢夥們隱藏在油滑世故,甚至落魄背後的良苦用心。
這首詩,被天網上的大儒們一致推舉為:人族傳承第一詩!
甚至有預言稱,曲阜聖院的幾位半聖在讀到這首詩後,恐怕會立刻下令,將其列入十二國幼童啟蒙的必讀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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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賓客散儘。
喧鬨了一整晚的尚書府,終於恢復了寧靜。
府邸後院,一座被重重隔音陣法封鎖的地下密室之中。
顧青雲與宋知行相對而坐。桌上的小火爐裡溫著一壺烈酒,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
沒有了外人的注視,宋知行那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幾分,神色間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宋大人。」
顧青雲端起酒壺,親自為宋知行斟滿一杯,眼眸中閃爍著一抹深邃的暗芒,他直截了當地開口:
「今日這首詩,算是青雲替您向天下人討了一個公道。」
「但青雲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
顧青雲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低沉而肅殺:
「當年我去曲阜參加聖院大考前,您給了我一封信,讓我去闕裡找孔家的六爺。那位孔六爺曾親口告訴我,您當年是為了人族,才自斷前程隱居江州。」
「您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麼?讓您這樣一個天縱之才,寧願放棄大儒之道,也要躲到江州那種偏遠之地蹉跎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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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既然當年您連命都可以不要,執意遠遁江南;如今又為何肯接受陛下的冊封,重新回到這波譎雲詭的權力漩渦之中?」
聽到顧青雲的連番質問。
宋知行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那原本因為高升而煥發了幾分紅潤的臉龐變得慘白。
他閉上雙眼,端起桌上滾燙的烈酒,一飲而儘,仿佛在吞咽著一塊帶著倒刺的刀片。
「你馬上就要去聖院了,有些血淋淋的秘密,確實該告訴你了。」
宋知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解開了自己那件正二品紅袍的衣襟。
隻見宋知行那原本應該充斥著浩然正氣的胸膛上,竟然橫亙著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爪痕!
這道爪痕直接撕裂了他的文宮底座,那黑氣猶如附骨之疽,死死地纏繞在他的經脈之上,斷絕了他此生文位再進一步的所有可能!
「這是……」顧青雲眼皮猛地一跳,他擁有心猿法眼,一眼便看出了這黑氣中蘊含的恐怖階位,「妖聖級別的法則殘留?!」
「不錯。妖聖的裂魂爪。」
宋知行慘笑一聲,攏起衣襟,眼中爆射出刻骨銘心的仇恨與恐懼:
「但青雲,真正讓我絕望的,真正讓我毀掉根基的,從來都不是這妖族的利爪!」
「而是當年,在這爪子落下之前……那個親手從背後打碎了我的護體法寶,將我的行蹤,以及我護送的大楚火種的位置,全盤賣給妖神教的——」
宋知行的聲音猶如九幽斷魔淵裡吹出的寒風,讓密室內的溫度驟降:
「人族……逆種文人!!!」
逆種文人!
這四個字一出,顧青雲的眼神立刻變得冷冽如刀。
在大楚,甚至在整個天下十二國,最讓人痛恨的,不是城外的妖族,也不是極西的魔族。
而是那些飽讀詩書,受了聖人教化,卻為了追求妖族的漫長壽命,亦或是為了獲取妖族的恐怖力量,而暗中背叛人族的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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