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裡嗎？」
「那……總統，我們如何回復日方？」侍從室主任問。
「如何回復？」薑傑苦笑，「日本人的要求，我們能答應嗎？嚴懲凶手？凶手是他章涼的兵！我們管得到嗎？賠償？拿什麼賠？保證不再發生？那是章涼的地盤，他聽我的嗎？」
他沉默良久，頹然坐下：「給奉天發電，以我的名義。第一，詢問『中村事件』真實情況，究竟是人死了還是被俘了。第二，提醒章涼，日人勢大，不可正麵硬撼，當以大局為重，謹慎處置，必要時……可做些讓步，平息事端，勿使日人找到開釁藉口。第三，」他頓了頓，語氣複雜，「告訴他，聯邦政府理解其守土之責，但值此國難之際，宜集中精力於內政建設，鞏固根基，不可逞一時之勇，陷國家於危難。」
這封電報，語氣看似關切叮囑，實則充滿了無力、擔憂和隱隱的責備。它反映了京城方麵在日本高壓下的惶惑、對東北失控的焦慮，以及內心深處那「攘外必先安內」的思維定式——在薑傑看來，東北的「逞強」，可能破壞他苦心維持的「和平建設」局麵，甚至打亂他的全盤計劃。
奉天，帥府，張瑾之書房
張瑾之放下京城來的電報，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隨手將其放到一邊那一摞來自日本、歐美各國對此事的詢問、抗議或觀望的電文之上。他麵前，攤開著夜梟匯總的、關於日本國內排華暴行最新情況的報告，附有照片，觸目驚心。
榮臻、譚海侍立一旁，臉色凝重。
「少帥，日本國內已近瘋狂，排華暴行愈演愈烈。京城方麵……似乎有退縮之意。」榮臻低聲道。
「退縮？」張瑾之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們不是退縮，是從來沒想過要挺直腰杆。他們眼裡，隻有自己的權位和地盤，何嘗真正將東北三千萬同胞、將國家主權尊嚴放在心裡？日本人砸了我們的店鋪，打了我們的僑民，他們想的不是如何抗爭、保護，而是如何息事寧人，如何讓我們『顧全大局』——也就是，讓我們低頭認錯，割肉飼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奉天城夏日晴朗的天空，聲音平靜卻斬釘截鐵：「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我章涼，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用來跟日本人做交易的籌碼。東北，也不是可以隨意切割、妥協的邊陲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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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如何應對？日本人的抗議咄咄逼人，國際輿論也被他們暫時蒙蔽。」譚海問道。
「輿論？」張瑾之轉身，眼中閃爍著銳利而智慧的光芒，「他們可以用謊言煽動輿論，我們就能用真相擊碎謊言！他們以為中村死了，或者我們不敢公開，隻能吃啞巴虧。那我們就告訴他們，也想告訴全世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明日，上午十時，帥府新聞發布廳，召開中外記者招待會。我，章涼，親自出席，就所謂『中村事件』，向全世界，說明一切！」
榮臻和譚海精神一振。少帥終於要出手了！而且是以最直接、最公開的方式！
「立刻通知在奉天的所有國內外通訊社、報社記者，特別是英國路透社、美國美聯社、合眾社、法國哈瓦斯社、德國沃爾夫社，以及蘇聯塔斯社的記者，務必到場。同時，以東北政務委員會和東北邊防軍司令部名義，正式照會日本駐奉天總領事館，邀請其派員列席。他們不是要說法嗎？我給他們說法！」
「是！」譚海立刻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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