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之中,陳布的眼神卻愈發沉靜銳利,如同在激流中經年打磨的礁石,不為外物所動,隻在深處積蓄著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
外界的黑暗、混亂與無儘攻殺仿佛在這一刻褪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這鴻蒙輪迴大陣的感知與分析之中。
陣法的每一次波動,輪迴之力的每一分流轉,時空的每一次扭曲摺疊,都如複雜的道紋般呈現在他的心湖之上。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鴻蒙輪迴大陣雖融合時空、因果、生死等多重真意,玄妙無窮,生生不息,但其最根本的核心與根基,依然是試圖構建一個「類混沌」、「待輪迴」的封閉領域。
它以輪迴大道模擬混沌未分、萬物歸墟前的原始狀態——那種無光無暗、無上無下、無過去未來、一切可能性都坍縮在一起的「奇點」狀態。
再以此為基礎,演化出時空錯亂、法則篡改、萬象攻伐等無窮殺機。
本質上,這是一個試圖將一切拉回「初始」,再按其意誌進行「輪迴」的領域。
「既是模擬混沌,封鎖時空,以『歸墟輪迴』為終……」 陳布心中,一點明悟之光如同刺破混沌的第一縷光線,驟然閃過,「那便以真正的『開闢』之道應對!」
破陣的思路,在這一刻徹底扭轉。
他不再執著於以純粹、霸道的力量去衝擊、破壞那韌性十足、擅長分化消解的陣法壁壘。
那如同以拳頭擊打深水,力量雖大,卻被層層化解。
真正的破解之法,在於「改變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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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既動,道韻自生。
陳布單手虛握,周身澎湃的鴻蒙力之大道真意驟然向內收斂、凝聚。
「嗡——!」
一柄古樸、沉重、仿佛承載著宇宙最初重量的巨斧,由虛化實,出現在陳布緊握的雙手之中。
斧身呈現出混沌未開的青灰色,斧柄遍布天然道紋,仿佛宇宙脈絡。
最為神異的是斧刃——那裡並非鋒利的金屬光澤,而是流轉著一層蒙蒙的、仿佛能斬斷一切「初始」與「終結」、「存在」與「虛無」界限的無上道韻。
鴻蒙開天斧!
此斧一出,雖未主動激發任何威能,但那源自鴻蒙開闢、定鼎乾坤的無上氣韻,便已讓周圍狂暴洶湧、試圖侵蝕一切的輪迴之力為之一滯。
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輪迴之力那無往不利的同化與消磨特性,在開天斧的道韻麵前,首次顯露出了猶豫與「排斥」。
陳布雙手握緊斧柄,一種水乳交融、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
開天斧仿佛是他力之大道的延伸,是他意誌的鋒刃,是他對「力量」理解從「破壞」邁向「創造」的橋樑。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無儘的黑暗與混亂,心態已然不同。
不再視此地為需要「打破」的囚籠,而是視作一片……待開闢的混沌!
一方等待他賦予形狀與秩序的「原材料」!
「第一斧,定清濁!」
陳布緩緩吐氣開聲,聲音不高,卻如同混沌初炸、宇宙誕生的第一聲雷霆,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判定」意誌。
他全身的力量——肉身的蠻力、經脈中奔騰的法力、神魂的念力、以及那八縷凝實無比的鴻蒙力之大道真意——儘數灌注於雙臂,通過雙手,與鴻蒙開天斧完美融合。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璀璨炫目的神光迸射。
陳布隻是以最符合「開闢」道韻的姿態,將手中巨斧向前方無儘的、代表「混沌未分」的絕對黑暗,穩穩地劈去!
斧刃劃出的軌跡玄奧至簡,看似隻是一次向下的揮砍,卻仿佛暗合了宇宙從「無」到「有」的最初瞬間,那一道分隔「可能」與「現實」的界限。
斧光過處,奇蹟發生了!
那吞噬一切光線、混淆一切感知的絕對黑暗,被硬生生地「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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