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確實是一個好用身份，他的空間之內還留著不少東青域特色靈材，之前在玄鰲宮兌換功勳更多的是成品丹藥和製式法寶，多為練手之作。
數日後，商船勉強修復，在李修遠的護送下，朝著潮平坊的方向駛去。
船艙內，倖存者們終於有了安全感，開始低聲談論著未來的打算，對那位救了他們性命，神秘而強大的李符師，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氣氛不再是最初的死寂與絕望，但劫後餘生的慶幸之下，依然瀰漫著一股難以驅散的悲傷與沉重。
陳管事在與李修遠閒談，表達感激之餘，也漸漸透露了更多細節，語氣中充滿了後怕與無奈。
陳管事嘆了口氣，蒼老的臉上皺紋更深了：「李前輩有所不知，在這黑淵海域，尤其是遠離聚集地庇護的航路上，一旦落入劫修之手，那真是生不如死。」
他聲音低沉，向李修遠描述了那些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
若是青壯男修，修為尚可的，多半會被封禁法力，賣往某些見不得光的黑礦或險地充當礦奴、探路石，終日勞作至死，或者直接當作消耗品去觸發某些危險禁製。
修為低的，可能被邪修煉成血包，定期抽取精血修煉邪功；或是被魔修煉成壽奴，以秘法強行抽取生命力、壽元，直至油儘燈枯......
陳管事聲音更澀，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船艙中幾個蜷縮在角落，神情麻木目光呆滯的女修，她們身上雖已換上乾淨衣物，但那股死寂的氣息卻揮之不去。
至於女修，容貌資質尚佳的，爐鼎之命幾乎難逃......
若是落在某些修煉採補邪功或需要特定體質女修祭練法寶的魔頭手裡，更是受儘淩辱折磨後，連魂魄都不得安寧，可能被煉入法器，永世受苦。
即便是普通女修，也可能被當作貨物販賣，下場同樣悽慘......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壓抑的悲憤：「這夥劫修，分明就是打算將我們整船人，都當作活材處理掉，無論男女榨乾價值。唉，若非前輩您及時出現，我等此刻怕是已身在某個黑市地牢，或是正在被押送的途中，隻能等死了。」
周圍的倖存者聽到這裡，不少人都紅了眼眶，尤其是那些女修，更是身軀微顫，將頭埋得更低，船艙內瀰漫著無聲的悲痛。
陳管事抹了抹眼角，繼續道：「原本坐鎮我們這艘船的，有兩位金丹初期的前輩，是商會花費不小代價請來的。可恨那夥劫修狡詐凶殘，先是偽裝遇險求救，靠近後突然發難，兩位長老拚死抵抗，卻是寡不敵眾，最終雙雙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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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會這次，不僅貨物損失慘重，兩位金丹客卿隕落，更是元氣大傷，我們這幾家小店鋪，經此一劫，怕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海雀商會本就是中小型商會，一次損失兩位金丹和一批重要貨物，對其打擊可能是致命的。他們這些倖存者，即便回到潮平坊，前途也一片黯淡。
隻有築基後期還有些價值。
李修遠安靜地聽著，麵色沉靜。
陳管事描述的這些，他並非不知。
修仙界光鮮亮麗的背後，本就是弱肉強食這一道赤裸裸的叢林法則。
東青域相對平和，但出了東青域，無論是在東寧域還是資源更豐富的東海，或是其他地方，類似的慘劇每天都在上演。
修為低下或背景薄弱者，在真正的混亂與惡意麵前，性命與尊嚴都如同草芥。
他能救下這一船人，已是機緣巧合。
對於那兩位戰死的金丹，對於這些倖存者，尤其是那些身心受創的女修，他心中雖有同情，卻也明白，自己無力改變更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途與劫數。
李修遠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力量：「逝者已矣，生者當勉力向前。能活著回到潮平坊，便是希望。商會根基仍在，諸位同道也非毫無經驗，重頭再來，未嘗不可。
至於那些劫修，已伏誅於此，也算是為兩位長老和諸位同道，討還了些許公道。」
他沒有說什麼空洞的安慰話，隻是陳述事實，並給予了最基本的尊重，承認他們的損失與痛苦，同時指出活著本身的價值。
活著好過死去。
陳管事等人聞言，精神稍振。
是啊，能活著，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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