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遠真正消耗大的是神識。
他稍微調整一下狀態走下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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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比他預想的安靜得多，甚至沒有多少人在走動。
很多修士都是直接就地坐下調息，恢復法力。
城牆下麵更是疲態儘顯，緩衝區那片被反覆踐踏的土地上，殘存的海獸屍體和修士的屍體交疊在一起，還沒來得及清理。
活著的修士們有的坐在地上，有的乾脆躺倒在血泥混雜的地麵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法力和體力都消耗極大，一名築基期的修士蜷縮在角落裡，手上還握著那柄沾滿妖獸血的劍，劍尖垂在地上，整個人因脫力而微微發抖。
他身旁的另一個修士看上去稍微好些，正從一個儲物袋中摸出一瓶丹藥，哆嗦著倒出兩顆塞進嘴裡。
李修遠化作一道清光飛起，回到洞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先是褪去衣袍，一番沐浴更衣，然後來到修煉靜室，服下一枚紫府玉液丸和一錢養魂清心露，法力和神魂不斷恢復滋養。
城中沒有傳來新的指令，東麵城牆的值守暫時由其他陣師接手，他樂得清靜。
在他休息的這段時間裡，仙城的調查已經展開了。
西麵陣法的故障絕非尋常，早在戰事尚未完全結束時，陣盟的幾名長老就已親赴西麵戰線勘查現場。
他們將那片失靈區域的每一段陣基逐一拆開檢查，發現的情況遠比想像中複雜。
陣基結構有被破壞的痕跡，有幾處靈石嵌口處的紋路出現了細密的裂痕，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震碎，而非外部衝擊所致。
還有一些關鍵節點上的陣紋被人為改動過，改動的手法極其隱蔽，如果不是把整個陣基拆開一一細看，根本不會發現這些紋路與原始刻印之間有細微的出入。
靈力流向的異常殘留同樣有很大問題，像是有人在正常靈力流轉中強行截斷了通路，又迅速撤退，留下了很淡的痕跡。
一般修士真查不出來，但是陣盟修士對於陣道研究已經到了極高的層次，有著專門的器物和經驗豐富的偏門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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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節點失靈，可不是能用獸潮衝擊的蠻力破壞為結論，完全解釋不通。
獸潮對陣法造成的損傷通常是大麵積的，痕跡直接明確。
陣基沒有遭到撞擊的痕跡，靈石沒有碎裂飛濺，甚至周圍的地麵都保持完好。
何況有著先前赤眉真人傳上來的一條消息作為印證。
東麵陣法上次就有一絲疑竇，可惜用了各種方法最終沒查出什麼問題。
這次引發了更大問題，絕對是陣盟高層出現內鬼。
陣盟內部隨即進行反覆的勘察和推演。
陣師們將西麵陣法失靈的時間節點逐一標出，將失靈的位置分布繪製成圖，與整條西麵防線的陣法結構重疊比對。
失靈的時間節點基本都發生在妖獸衝擊猛烈，或是靈力波動混亂的時刻。
失靈的位置集中分布在那些防護薄弱的銜接點上，且相互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使得任何這些失靈能引發連鎖反應，最終導致整段防線的崩潰。
這個結論被送到陣盟各位長老案頭。
據說赤眉真人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一巴掌拍在桌麵上。
那聲悶響傳出了老遠，外麵值守的弟子一度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故。
赤眉真人之前把消息傳了上去，就是為了避免這樣的事發生，諸多手段防備之下，還是有人不夠重視或者說內鬼已經到達接近長老的層次，釀成如此大禍。
諸位長老聚在一起議事了整整一日，回來後直接下令將西麵城牆全體陣師暫停職務，逐一接受問話，長老內部也在互相核驗。
陣盟內部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不光是臉麵的問題。
陣盟內部出了問題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難看了，更難看的是，這個問題直接導致了仙城西麵防線崩潰，駐防修士死傷上千人，金丹修士隕落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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