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二號
二號前夫豐臣秀吉(三)
自稱為賣藥郎的年輕人,安靜地跪坐在我的麵前。我如今遷居至此,自然沒有過多的拘束。僅是換了身衣物便可以見人了。
“賣藥郎?你叫什麼名字?”
“北政所大人,稱呼在下,賣藥的,即可。”
我笑了笑,“賣藥的,可不是什麼名字。”
賣藥郎答道:“賣藥的,便是個稱呼。至於名字,也不過,是個,稱呼罷了。”
好吧,我放棄了想知道他名字的想法。
他低垂著眉眼,看上去內斂極了。我甚至懷疑剛才“頂撞”孝藏主的人是不是他了。
“大人,此人不可信!”
孝藏主在我的耳邊謹言道。
她當眾被賣藥郎頂撞,自然不會喜歡他的。更何況,無論是賣藥郎的裝束,還是他隱瞞自己的性命,怎麼看都是十分令人懷疑的。
我抬手,製止了孝藏主未說完的話。倒是饒有興致地問賣藥郎,“你的尖耳朵,可是真的?”
在室外院子裡響起的添水聲中,賣藥郎低低地笑了幾下。他的笑聲像是直接從喉嚨發出來似的,讓人聽著耳裡發癢,倒並無刺耳的感覺。
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女性了,不會因為這種若即若離的笑聲而麵紅耳赤。
“自然是真的。”
賣藥郎嗓音悠然地回道。
他的聲線中帶著濃重的京都腔調。
“哦,可以摸摸嗎?”
賣藥郎似乎吃驚地望著我,手不由地撫上了自己的耳朵,隨即低笑道,“那可,不行。”
我問,“為何?”
賣藥郎似乎有些困擾,“北政所大人,真想,知道?”
他的言語中充滿著誘惑力。明明是困擾的表情,但說起話來卻像是故意讓人深陷進去。
“是的,我想知道。”
我很想聽聽,他會說出怎樣的理由來。
賣藥郎微歎了一口氣,露出了不好意思(偽)的表情。
“在下的耳朵,隻有未來的夫人可以摸的。”
我:……
我看到了豐臣秀吉在他身後張牙舞爪。
“北政所大人,確定,想摸嗎?”
孝藏主:“妄言!”
這時,阿菊端著茶進來了,放在賣藥郎麵前的榻榻米上。
“粗茶罷了,不成敬意。”
我順理其章地轉移了話題,順便讓孝藏主在門口候著。孝藏主皺了皺眉,倒也沒說什麼,很快就出去了,拉上了障子門,在門口候著。她對我的命令向來不會多問,畢竟豐臣秀吉死後,我現在是她唯一的主人。
賣藥郎一個眼神都沒給孝藏主。他朝我笑笑,怎麼看眼裡都是一副戲謔的神色。隨後兩手端起了茶盞,輕輕呷了一口,感歎道:“若是北政所所用之茶為粗茶,那不知世上還有誰人可用好茶?”
看上去像是被澱姬母子趕出來的,實則我的吃穿用度無一不是上乘。這就是我為何期待德川家康奪取豐臣家的緣由,既是少了一塊心病,且在那些受我影響的大名的照拂下,晚年也能享受風花雪月,悠閒自得。敢問,這樣的生活有哪個女人願意放棄呢?
曾經與秀吉共同經營的豐臣家,如今卻成為了我的一塊心病,想想也是事實難料。
既然已無力回天,倒不如斬得乾乾淨淨。
我不知道靈魂狀態的豐臣秀吉知不知道澱姬母子對我做的事,我雖然能看到他,卻不能聽到他說話。也幸好如此,否則我一定會被煩死的。
“先生行走在世間,怕是這舌頭嘗了不少珍品。”
“北政所大人謬讚了,在下不過是一介賣藥郎而已。”
“先生自謙。能敢於直言北政所沾染汙穢的,想必也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我微笑著看著他。
請自覺地看待自己的尖耳朵好嘛,沒有人類會有尖耳朵的。
賣藥郎顯然沒有領會我的意思,垂下眼微微一笑。
看著他笑,我有一種把他的臉浸在水盆裡揉搓一番的衝動。
“言歸正傳。若是我確實沾染了汙穢,不知先生認為這汙穢來自何處?”
賣藥郎有沒有真本事,且看他如何回答了。
我等待著賣藥郎的回答,他似乎在沉思,隨後他朝我叩首道,“請允許在下在此查看一番。”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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