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
池和垣本想著猝不及防地以這個話題開啟,然後掌握住主動權,以一個理性的“當事人家屬”的身份進行勸說和妨礙,從而讓褚聿離池析亭遠一點。
但是被褚聿這麼果斷的回答弄得失了言,一時間都不知道作何反應,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辦公室戀情不可取。”
褚聿眉梢一揚,道:“褚氏並不反對辦公室戀情。”
池和垣:“……”
你是老板,你說不反對不就不反對嗎?
“但是……”池和垣斂眉想了好半天,自我意識還是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沒忍住繼續開口反對道:“但是你們倆不合適不是嗎?”
“哪裡不合適?”
話題的悄然轉變,褚聿和池和垣在談話中的身份也逐漸發生了轉變,褚聿也自然地收起了自己作為領導的控製欲和話語權,放低了自己的姿態和池和垣進行溝通。
池和垣也沒注意,擰著眉似是思考了一陣,而後才硬著頭皮開口道:“身份不合適,階層不合適。”
褚聿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是身價百億的上市公司的最高持股人,但是池析亭呢,雖然家庭也算優渥,比下有餘的同時也是絕對的比上不足,尤其是和褚聿比。
池和垣是個很現實的人,從小到大就沒看過,也從來不相信諸如“灰姑娘”嫁入豪門的童話故事。
階層不同表麵上看上去隻是四個字,但是可以從階層引申出來無數的問題,身份不同,視野不同,生活方式不同,處事行徑不同,個人能力也不同。
這很大一部分都是起點就決定下來的。
褚聿似乎是皺了一下眉,漆黑瞳眸底眸光沉沉,半響後才冷言問道:“這話你也和池析亭說過?”
池和垣一愣,頓了好半天才在褚聿的注視下緩緩點了下頭。
“階層不同。”褚聿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然後才輕笑出聲,問出的問題像是一把利箭,直直地插進了池和垣的心臟。
“你是覺得我配不上池析亭還是池析亭配不上我?”
池和垣的臉色刹地變白,嘴唇囁喏了兩下,腦子裡的思緒也瞬間混亂了起來,理智告訴他前者並不可能,但是情感上他又絕對說不出池析亭配不上褚聿的話。
池和垣啞口無言,褚聿也在池和垣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褚聿淡淡道:“或許你的認知一開始就錯了,我從來沒有把池析亭放在下位者的位置,在這段關係裡,他才是主導的一方。”
池和垣抬眼看向褚聿。
“你是析亭的弟弟,我不太清楚你是如何評判析亭的。”褚聿輕微地皺了下眉,似乎對池和垣對池析亭的隱含的深層次偏見有些不滿,但還是礙於池和垣的身份沒有表現出來,隻是繼續道,“你對我和析亭之間不對等的評判隻是基於我的身份,但是我的身份是我爺爺給我的,褚氏也是他創辦的。”
“如果析亭有和我一樣的起點,我相信他最後的成就一定不會比我差,甚至會超過我。”褚聿語氣平靜地開口。
池和垣愣愣地抬眼看著褚聿。
“析亭他,始終是我狹窄視野當中最……”褚聿的眼睫垂了垂,改口道:“唯一的存在。”
池和垣徹底不知道說什麼了。
也是在同一時刻才意識到褚聿在他提到池析亭的那一秒起,和他談話的身份就不再是領導了。
他隻是褚聿。
把自己和池析亭放在同一個水平線上的褚聿。
池和垣心情複雜地離開了褚聿的辦公室,在坐上電梯的時候精神還是屬於一個被重創到有點恍惚的狀態。
褚聿喜歡池析亭什麼呢?
池析亭在褚聿眼中真的那麼優秀嗎?
或許他從來沒有去真正地了解過池析亭。
而他就在不了解池析亭的基礎上,非常草率又篤定地就認為池析亭配不上褚聿。
是的。
他雖然沒敢承認,但後來想想,他在說出那句話的同時不就是隱含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嗎?
如果他真的是站在弟弟的角度去看待他們倆的關係,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對褚聿說出是他配不上池析亭。
但是他沒有。
池和垣抿了抿唇,胸腔瞬間湧起了一股羞愧和自責。
他甚至還直接當麵和池析亭說過他和褚聿不合適。
那天下午池析亭沉默的表情也倏地浮現在了池和垣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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