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15
納西索斯斜倚在軟榻之上,手支著臉,不遠處坐著梵蘭,正將他當作模特進行繪畫。
梵蘭用日曜果調製的繪料上色,耀眼的金從他的筆下流出,渲染在紙上。雖然同為金色係發色擁有者,但梵蘭的長發偏向於淺金,陽光下往往會被誤認為銀色,視覺色感上偏冷,而納西索斯則是純正炫麗的暖金色,近似於地球上所劃分的玫瑰金。
沒有畫家不鐘愛獨特瑰麗的色彩和美麗的生物,是以在梵蘭至今所作的人物肖像畫中,納西索斯所占數量比例最多。
他擱下筆,看著躍然紙上的畫像,由衷讚歎道:“西茜,你好漂亮。”
對麵的雄蟲放下有些酸軟的手靠坐起身來,又勾勾手,示意梵蘭過去。
他挽住梵蘭的脖子,帶著後者彎下腰,不得不和榻上的他貼近,臉快要挨著臉。
“是嗎?可是——我的小畫家,你還沒有回答……是哥哥好看,還是你新交的雄蟲朋友更好看?”
他問話時聲音很輕,像耳鬢廝磨時的呢喃愛語,琥珀色的眸子裡宛如盛了一汪黏稠的糖漿,正直勾勾看著他的小雄蟲。
毫無疑問,近距離貼著這樣一張臉,是很能帶來殺傷力的。
西茜哥哥的美男計啊……
梵蘭在心裡感歎。
於是半順從半誠實地答道:“論容貌的話,我想,還是西茜哥哥更勝一籌吧。”
然而年長的雄蟲似乎不太想被輕易打發,繼續追問:“‘論容貌’——所以論其他,果然比我好嗎?”
“……”
看到梵蘭眼中越發濃重的無奈,納西索斯撲哧一笑,不再逗他了。
其實梵蘭不知道的是,納西索斯並不有多看中容貌。
甚至曾經一度有些厭煩。
對於一個有能力的、想要真正手握主權的雄蟲而言,耀眼的容貌無異於偏見的砝碼。
在納西索斯的青少年時期,沒有蟲會去在意他的成績,他的頭腦,沒有蟲真正去注意過他的所思所想,他們隻會看到“一個漂亮的雄蟲”,隻會想到“不知道他會不會跟我約會”。
所以對於自身優秀的容貌,年少的納西索斯不但不以此為傲,反而隱隱自厭。
有一段時間他刻意著裝隨意,雖不會不修邊幅卻也絕不精致打扮,漂亮的長發被他自行剪短,偶爾還搞點強身健體的花樣。
然後他遇到了梵蘭。
第一次,梵蘭對他說:
“哥哥,我送你一幅畫吧。”
第二次時,梵蘭對他說:
“西茜哥哥,可以做我的模特嗎?”
他看著小雄蟲作畫時專注認真的眉眼,久違地再次因相貌而產生了隱隱的自豪感。
那之後納西索斯留回了長發。
他發現梵蘭是一隻很奇特的小雄蟲,他並不似大多雄蟲一樣以受到雌蟲追捧為榮,相應的也便不會對同性抱有雄競般的敵意,甚至於,由於雌蟲身強體壯,神經粗糙,在他眼中似乎可以稍微更加“隨意對待”,而對於同性別的雄蟲,他則體現出一股近似於“照顧”的好態度,哪怕他自己才是一個該被照顧的小不點。
如果納西索斯到過地球,大概就能找到一個準確的形容詞,那就是“紳士風度”。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親眼見證了一個個高門世家的驕縱雄子從氣衝衝把梵蘭當情敵挑釁,到最後紅著臉眼神閃爍地離開。
至此,納西索斯的穿搭審美也回歸了,並持續升級。
因為他的小畫家偏愛美麗。
他當然會是那雙眼睛裡,最耀眼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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