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德沃夏克第九號交響曲的長笛分譜,那天在樓頂天台上他瞄見過總譜。
“你在等我?”辦公室除了他們,一個老師都沒有。
“對啊,是我挑的你啊。”安嘉魚笑笑,“你們這屆……”他表情一晃,改口,“我們這屆高二,會吹長笛的不多,堅持比較久的,還有表演經驗的就剩你一個。”
“你挑的……”喬鬱綿險些忘了,這個人可是小小年紀就拿獎拿到手軟,未來的小提琴演奏家。
而小提琴首席是除指揮之外的樂團一號人物,負責人員甄選當仁不讓。
“但是……”
“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答應啊……”對方打斷他,“不會耽誤多少時間的,學霸。兩三個小時,權當換換腦子,休息休息了。”
“我太久沒吹,笛子也沒保養,不能用了。”他如實說,“所以,還是選別……”
“我有啊。我長笛練得不勤,可以先借你用啊。”那人雖漫不經心,卻有點不容置喙的意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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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借我?”喬鬱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放心吧,會保養乾淨的,周五給你。”安嘉魚推他出門,一副熟絡的樣子,“餓了,一起去食堂吧?”
可“借”樂器這件事,好像有那麼點別扭。
早前去上長笛課,老師打趣將長笛比作“愛人”,叫他們好好愛護。
他起初不理解,覺得這比喻誇張,直到有一次練習中途他去喝水,喬哲一時興起,拿起他放在桌上的長笛試著吹了幾下,楞是沒吹響。看到別人的嘴唇貼上了吹口,他當即一口水噴了出來,雞皮疙瘩爬了一脖子,立馬搶下來,甚至氣衝衝當著父親的麵裡裡外外擦拭許久。
“好好好以後我不亂吹了,跟小姑娘似的,還有潔癖。”喬哲笑他。
這不是潔癖的問題……好像真有種自己隱私被觸碰的不適感。後來慢慢長大,他也理所當然理解了每個人總有些不願外借的物件,球鞋,相機,新買的山地車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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