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鬱綿。”
耳機裡大段的新聞剛好播完,空白處剛好插進了一聲沒什麼底氣的呼喚。
他收回窗外的視線,發現安嘉魚抱著膝蓋坐在對麵,臉色發白,緊緊盯著他,“你說點什麼唄。”
喬鬱綿忽然想起這個人似乎有輕微的恐高,先前壯著膽子陪他坐在教學樓天台的時候就不太敢俯瞰腳下,一個勁望天。
他慌忙扯下耳機左右看看,他們隻有兩個人,要保持轎廂平衡就不能坐在同一邊。於是他果斷離開座位,坐到轎廂中間的地上,對安嘉魚伸手,“你像我這樣往前坐到地上來,這樣看不到下麵。”
安嘉魚想也不想便握住他的手掌,迅速從座位上滑下來,膝蓋跟他碰到了一起。
“怕高怎麼不早說。早說就不上來了。”喬鬱綿笑他。
“看我們喬鬱綿小朋友特別想上來的樣子,怎麼好意思不滿足你。”
“……我還好……”
“是麼,那你每周五都跑到教學樓頂上賴著不肯走是在乾嘛……”安嘉魚一隻手與他握在一起,用另一隻手抱著膝蓋,抬頭從轎廂窗子裡望天,“而且我也沒……沒那麼怕,一點點而已。嘶,隻要它別晃……”摩天輪像故意捉弄人,風一過就跟著抖。
喬鬱綿的確挺喜歡高處的,所以才想上摩天輪看看,可想到一個恐高的人要陪他在半空裡懸掛半小時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安嘉魚……你有必要對別人這麼好嗎……”這句既是感歎,也是困惑。
“……不行嗎。你不希望我對你好嗎?”安嘉魚麵色微怔,抓著他的那隻手加了些力氣。
那雙眼睛像是在試探什麼,喬鬱綿不自在地低頭,默默捫心自問,他希望麼?希望安嘉魚對他好嗎:“可是為什麼。”
“別問為什麼啊……”那人垂下眼簾,鬆開了他的手,試探變成失落……
看到這個表情的一瞬間,喬鬱綿心裡一空,兩隻手下意識往前追過去,剛好趕得及捏住那幾根圓潤指腹。動作太大,扯到了線,耳機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琴弦磨練出的手厚實有力,極為溫暖。
安嘉魚猛然抬頭看著他,而這次喬鬱綿沒有閃躲。轎廂劃過最高點,沿著另外半個圓,緩緩開始下降,彌漫粉色光的夕陽轉到了安嘉魚身後,卷曲的發絲浮動著點點金,背光的眼睛居然也可以很明亮,眼前的一切都溫柔得一塌糊塗。
“沒有為什麼……學你的習吧。”安嘉魚摸到地上的耳機替他塞回耳朵裡,又用力按了按他澀乎乎的腦袋,在他低頭的那個刹那輕聲說了一句,因為,喜歡你啊。
安嘉魚聽到他耳機裡漏出的聲音,電台剛好播到一首懷舊金曲,有輕飄飄的女聲在唱:
Open my eyes, I realize, it is my perfect day.
喬鬱綿到家的時候,吹乾的發絲還帶著一股西柚洗發水的味道。
他掐著點開門,帶著編好的理由進屋,客廳卻沒有開燈。窗外路燈映照進微弱的光,李彗紜呆坐在桌前,屋子裡冷冰冰的,沒有做好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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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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