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有,再看人家一覺睡到天大亮,神完氣足,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被驚被嚇了。
陳仲橋又深深行了一禮,道:“國公大人,請您聽下官一言,昨夜之事陳家有護衛不周之責,可那罪魁禍首卻並非陳家而是不想讓您回東都之人……”
“罪魁禍首?”
衛薔的腰間懸著她那把長刀,她身量高挑,肩直臂長,那把刀還是顯得有些長,刀柄近一尺,刀身長近四尺,遠勝尋常戰刀尺寸。
昨日無人注意這把刀,今天,所有人的眼光都似有似無地圍著刀在飄。
此時,衛薔的手握住了刀柄,她說:
“陳刺史你也不必急著給那些人找個來曆,昨夜之事,可以說是有人不想讓我進京,欲在中途截殺我,也可以說是有人想讓我覺得此事是不想讓我進京之人乾的,所以才布下了一局。你兄陳丞相請來聖命請我歸京,我若是死在路上,大概不會有人懷疑是你們陳家所為,可我這人殺人殺慣了,從來不認為天下有什麼事,是什麼人絕對乾不出來的。”
她緩步走下台階,站在了陳仲橋的麵前。
“我死了,陳家就無利可圖嗎?”
陳仲橋退後一步,袍袖一振跪在了地上。
“國公大人,您若覺得陳家有此邪心,請立刻取下官性命,下官願剖心力證河中府陳氏百年清白。”
他一跪,陳家一眾人等都紛紛跪下,百年世家的清白可以說是縈繞在整個院子裡。
衛薔卻展顏一笑,說:“得了吧,我殺過那專吃漢人小孩兒心臟的蠻族惡鬼,那心挖出來看看也跟別人沒什麼不同。陳刺史,人死了,心是不會說話的,我若是昨夜死在了你們陳家,挖出我的心來,上麵有什麼,怕是你陳家說有什麼便有什麼。”
陳仲橋此時額頭上已經冒汗了。
這定遠公顯然並不在乎到底是誰要刺殺她,她想要的,是把這一盆汙水扣在陳家的頭上。
在這一刻,他無可抑製地對麵前的女子生出了殺心。
“叮。”長刀出鞘,刀尖點在陳家鋪陳院子的水磨石上。
陳仲橋的脊背上突然密密地出了一層的冷汗,他也突然感覺雙肩如山之重,仿佛他麵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餓虎,一頭孤狼,一支絞碎無數血肉的鬼兵。
衛薔抬起沒有拿刀的那隻手掏了一下耳朵,無奈地說:“陳刺史,你心裡所想的事兒,實在太吵了。皇後在東都掠走了你們這些世家的女兒,你們連個響屁都放不出來,說什麼堂堂百年世家,連自家院子裡的女孩兒都保護不了,還要找我這個邊塞閒人來幫忙,聲勢已然頹敗至此,我這顆人頭擺在你麵前,你可敢取嗎?”
她話音未落,氣勢飆漲,最後幾個字已經帶了風沙浴血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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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仲橋支撐在地上的兩隻手已經暴起了青筋,一身仙風道骨刹那間散了個乾淨。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想起來舌頭應該怎麼用了:
“國公大人,您想要怎麼做,請直接告知在下,莫要再說誅心之言,河中陳氏上下千餘口,實在不及您一刀之力。”
聽了這話,衛薔笑了:“陳刺史,我最喜歡跟我擺明車馬討價還價之人,哪怕是心裡想殺我,我也隻覺得歡喜,你要是早點兒說這句話,我也省了站在這兒費唇舌的功夫。”
對著滿園跪地的陳家人,衛薔收起刀,舒展了一下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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