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個小時了。血液已經基本凝固,屍僵達到頂峰,屍斑也完全固定了。”
“什麼?!”
張三閏和徐雷同時驚呼,連被怒火衝昏頭腦的毛凱也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張三閏立刻看向毛凱:“6個小時?毛凱!我們離開這裡才多久?我們剛走不久她就死了!那時候李二狗還在幫小小抓老鼠,根本不可能在這裡!”
他語氣急促,帶著強烈的後怕和懊惱,“你他媽太衝動了!他是傷患!還沒痊愈!你這一拳…可能又要了他半條命!”
毛凱臉上的狂怒瞬間僵住,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
他看著地上艱難地拄著拐杖,搖搖晃晃站起來的李二狗,看著對方肋下那片刺目的、還在緩慢擴大的血跡,又看看張麗那插著匕首的冰冷屍體…邏輯的冰冷鏈條瞬間擊碎了他憤怒的壁壘。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巨大的懊悔和後怕瞬間淹沒了他。
李二狗已經用拐杖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臉上沒有憤怒,沒有辯解,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一眼,目光空洞地越過眾人,投向門外那片微弱的月光。
他伸出那隻沾著自己鮮血的手,握住了插在張麗胸口匕首的刀柄。
“噗嗤”一聲輕響,匕首被拔了出來,帶出幾滴暗沉的血珠。
他沒有擦拭,隻是將這把染血的、屬於自己的凶器,緊緊攥在手心。
然後,他拄著拐杖,拖著那條傷腿,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堅決地,在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沉默地、頭也不回地走向通往地麵的入口。
每一步,都在冰冷的地麵上留下一個模糊的、帶著血跡的腳印。
那背影,孤獨得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
眾人下意識想要阻攔,徐雷卻攔住了他們,低聲道:“讓他靜靜吧…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他看著李二狗消失在入口處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擔憂。
孫一空蹲在張麗屍體旁,眉頭緊鎖,用一根小木棍輕輕撥開她胸前的衣襟,仔細觀察著傷口。
“傷口邊緣…有點奇怪,”他喃喃自語,“血液的顏色…似乎太深了…而且,你們聞到了嗎?除了血腥味,好像…還有一絲很淡的…甜腥味?”
張三閏和毛凱聞言,都湊近了些,仔細嗅聞。
果然,在那濃重的血腥之下,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類似腐爛水果混合著鐵鏽的怪異甜腥。
這味道,讓他們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安全屋外,廢棄小鎮的邊緣。
李二狗背靠著冰冷的、鏽跡斑斑的鐵柵欄,緩緩滑坐到冰冷的地麵上。
清冷的月光毫無保留地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佝僂而疲憊的輪廓。
他低頭,看著肋下那片被鮮血浸透的繃帶,粘稠的血液還在緩慢滲出。
他默默地解開繃帶。借著月光,他看清了傷口——皮肉翻卷,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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