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襲而來,讓他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將臉貼近那如同玄冰的玻璃表麵,努力睜大眼睛,試圖穿透那片墨色深淵。
視線艱難地適應著極致的昏暗,如同在墨汁中摸索。
漸漸地,模糊的輪廓在黑暗深處顯現……
是機器!
不!
是巨構體!
難以想象的、如同神話中泰坦巨人骸骨般的龐大鋼鐵造物!
如同史前巨獸的鋼鐵脊椎,沉默地蟄伏在無邊的黑暗之中,散發著亙古的冰冷。
粗大得需要數人合抱的管道,如同盤繞的金屬巨蟒,表麵凝結著冰冷的露珠,在極其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冷凝的微光;
龐大如同小山般的罐體,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布滿塵埃的隔熱層,像一顆顆沉睡在黑暗中的巨卵,內部仿佛孕育著未知的恐怖;
複雜到令人目眩的金屬支架層層疊疊、縱橫交錯,如同巨獸的骨骼網絡,支撐著各種無法辨認的、閃爍著零星指示燈的儀器和設備,一直向上、向下延伸,沒入視野無法企及的黑暗深處,仿佛沒有儘頭。
冰冷的鋼鐵、冷凝的水汽、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臭氧、機油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生物體新陳代謝般的甜腥氣味混合在一起,在死寂中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的非人工業屬性與某種令人不安的“活性”。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高層辦公室區!
這分明是一個隱藏在地表建築之下的、規模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工業巨構!
或者說……一個活著的、冰冷的、進行著某種禁忌實驗的鋼鐵子宮?!
李二狗的心沉入了冰冷的穀底。
孫吉的武裝核心?
在這種地方?
在這種如同置身於鋼鐵巨獸胃囊中的地方?
一股荒謬感和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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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迫自己冷靜,如同行走在鋼絲上的囚徒,沿著這條懸浮於鋼鐵深淵之上的玻璃走廊,繼續向未知的儘頭前進。
腳步聲在空曠中孤獨地回蕩,每一次回響都像是在提醒著玻璃牆外那沉默的、冰冷的、卻又仿佛在沉睡中隨時可能蘇醒的鋼鐵叢林。
走了大約一百多米,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
在漫長玻璃走廊的儘頭,左側那墨綠色的玻璃幕牆向內凹陷,形成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大約二十平米左右的區域。
那裡,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扇門。
一扇與周圍冰冷、龐大、非人工業風格格格不入的深褐色實木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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