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更強的火力，但整個河穀周邊幾十公裡範圍我搜遍了也沒找到一把像樣的步槍。
最後我從一輛報廢的裝甲運兵車殘骸裡拆出了兩個完好的霰彈槍槍管，然後自己用彈簧和擊發機構製作了一套單發發射裝置。
裝填複雜，每次打一發就要重新上膛，但口徑夠大，近距離能撕開大部分變異生物的表皮。
噴射推進器的設計借鑒了我在研究所做過的一個垂直起降無人機的方案，但那東西需要精密的矢量噴口和高溫耐熱材料。
我沒有那些，隻能用簡陋的金屬筒和機械導流板湊合。
推力很不穩定，方向控製全憑感覺，但我反複測試了數百次之後摸到了一些規律，勉強能做到貼地飛行和短距離跳躍。
最花時間的是外骨骼的關節設計。
裝甲片本身不重，但要保證全身在運動的時候不相互乾涉、不產生摩擦過熱、不影響關節活動，每一處轉軸和滑軌都需要精確到毫米的調整。
我沒有測量儀器，全靠眼睛看手摸，反複裝拆幾百遍，把每個關節的間隙一點點磨到合適的位置。
我的手上全是金屬屑紮出來的傷口和磨破的血泡，好了又破破了又好，最後手掌的皮變得像砂紙一樣粗硬。
整個製造過程我記不清花了多久。
那段時間裡時間的概念消失了，我隻知道太陽升起來又落下去，藤蔓上的紫色果實熟了又爛了，爛了又新長出來，反反複複很多個周期。
我每天睡眠不超過四個小時，其餘時間全部泡在那些零件和工具上麵。
有時候累到眼前的景象開始重影，手握著銼刀都握不穩，我就把額頭貼在那塊冰涼的鈦合金板麵上歇兩分鐘，閉著眼睛讓心跳緩一緩，然後再接著乾。
所有的辛苦都在我穿上那件裝甲的那一刻得到了回報。
那是某一天深夜，我把最後一塊胸甲鉚接到位，所有的卡扣啪嗒啪嗒全部扣合，整套裝甲完整地穿戴在了我身上。
我站在那盞昏暗的LED燈前麵，低頭看著自己。
通體漆黑的裝甲從腳踝一直包裹到脖頸，弧形的鈦合金板按照人體的肌肉走向貼合，既最大限度地保持了靈活性，又提供了足夠的防禦麵積。
我特意在後背的推進模塊上用紅油漆畫了幾道粗獷的紋路，從我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腰際，像火焰又像血管。
前胸的位置我畫了一個形狀簡單但足夠醒目的標記，一隻張開的鳥的翅膀，翅膀下麵是重疊的圓弧，那是我臨時想出來的標誌，代表“衝破牢籠”的意思。
整套裝甲合體之後總重量大概在四十公斤左右，但因為有輔助動力的支撐，穿在身上比我那件帆布外套還輕巧。
我試著抬了抬手臂，關節處的滑軌順滑地轉動，沒有卡頓。
我試著邁了幾步，腳底的減震係統吸收了大部分的衝擊力。我試著彎腰，腰部的萬向軸節靈活地彎曲到幾乎九十度。
我找了塊比較空曠的河床測試了一下噴射係統。
後背的推進模塊發出低沉的轟鳴，一股猛烈的推力從背部湧上來，我的身體離地大概兩米高，在空中懸停了三秒鐘，然後因為燃料消耗過快又落回了地麵。
落地的瞬間膝蓋的緩衝係統吸收了衝擊，我穩穩地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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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片空曠的河床中間，仰頭看著灰白色的天。
頭頂那層厚重的雲層把所有的星光都遮住了，但我覺得自己的胸腔裡麵亮得跟通了電一樣。
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炎龍”。
龍是傳說中的東西，能飛天能入海，在逆境裡翻雲覆雨。
我不知道我這輩子還能不能真的翻雲覆雨，但至少我有了一個新的起點，一副能讓我在這片死亡之地繼續往前走的軀體。
我把最後一個卡扣鎖緊，把頭盔的護目鏡放下來，感受到那層防彈玻璃貼合著我的眉骨和顴骨，視野被微弱的HUD投影覆蓋了一部分邊緣，顯示著電量、燃料餘量和外部環境的基礎參數。
我走出那片待了不知道多久的河穀，第一次在白天正大光明地站在了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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