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在洞天裡回蕩了很久,才緩緩散去。
玄氅長老的臉色,在龍吟響起的瞬間就變了。他盯著沈墨手中那枚青銅羅盤,眼底的幽光明滅不定,像是第一次真正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
你倒是會借勢。玄氅長老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陰冷,以為搬出蟄龍山的傳說,就能嚇住老夫?
嚇不嚇得住,長老心裡清楚。沈墨說,方才那聲龍吟,長老也聽見了。這山底下沉睡著什麼,長老若真不知道,就不會在聽到蟄龍山三個字的時候,臉色發白。
玄氅長老沒有接話。
沈墨心裡,卻已經轉過了千百個念頭。他握緊羅盤,蟄血經暗暗運轉,將自己的氣息壓到最低——他知道,玄氅長老忌憚的是這山裡的,不是他。一旦玄氅確認那龍不會出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
他必須在那之前,找到脫身的機會。
沈家後人。玄氅長老忽然開口,你可知,老夫此來,為的可不是你這條命。
沈墨看著他:那為的什麼?
為你沈家,藏在這山裡的一樣東西。玄氅長老的目光,緩緩移向祠堂的方向,蟄龍劍。老夫追查此劍,追查了整整二十年。青天先生說過——此劍若現世,天地都要變色。
蟄龍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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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壁畫上那柄刻著二字的劍,想起那幅壁畫方才亮起的幽光。
原來,補天閣追查的,不隻是殘片,不隻是他——還有蟄龍劍。
長老怕是白跑一趟了。沈墨說,祠堂裡隻有牌位,沒有劍。
是嗎?玄氅長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老夫,就親自進去看看。
他大步朝祠堂走去。
沈墨沒有攔。他站在原地,看著玄氅長老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祠堂。他知道,自己攔不住一個長老級的人物。他也知道,祠堂裡確實沒有劍——那劍,不在祠堂裡。
可他知道那劍在哪。
壁畫。第三幅壁畫上的蟄龍劍,不是畫——那是鑰匙。是劍真正藏身之處的鑰匙。
沈墨攥緊羅盤,在玄氅長老踏入祠堂的瞬間,轉身,朝壁畫的方向掠去。
祠堂內,玄氅長老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看見了那排牌位。看見了最頂端那塊刻著沈青梧的牌位。他的目光,在那三個字上停了一瞬,臉上露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沈青梧……他低聲喃喃,原來,你兒子還活著。
他的目光,忽然變得陰冷起來。他伸出手,朝那塊牌位,緩緩抓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牌位的瞬間——
一道幽光,從祠堂深處爆發出來。
不是壁畫的光。是整座祠堂的牌位,同時亮起的光。數百塊牌位,同時亮起幽光,像數百盞同時點亮的燈。那光芒彙聚成一團,凝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玄氅長老猛地彈開。
唔——玄氅長老後退三步,臉色鐵青,護祠陣……
沈墨此刻已經衝到了第三幅壁畫前。他伸出手,指尖觸及壁畫上那柄蟄龍劍的圖形。觸手的瞬間,壁畫上的劍,忽然像活了過來——劍身流轉著暗金色的光,順著他的指尖,一路蔓延到他整條手臂。
沈墨隻覺得識海一陣震蕩,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緩緩響起:
蟄龍一族,守劍萬年。劍在人在,劍失人亡。吾族後人,持羅盤歸山者,可承此劍。
羅盤。
沈墨低頭,看著掌中的青銅羅盤。羅盤的指針,此刻正瘋狂地轉動著,最終,指向了祠堂地底的方向。
地底。
蟄龍劍,在祠堂底下。在那條沉睡的龍身邊。
轟——
祠堂方向傳來一聲巨響。玄氅長老強行破了護祠陣,正朝這邊逼來。沈墨沒有猶豫,他握緊羅盤,蟄血經全力運轉,縱身一躍,朝祠堂地底的方向衝去。
腳下青石地麵,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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