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其安一大早就起床了,他睡不著,也躺不住。
水積了幾公分高,咕嚕嚕從洗手池底部流下去,在中心形成個小漩渦。
他胡亂洗了把臉,垂麵愣愣地看水流儘,才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額前劉海沾水弄濕了,一縷縷的粘著,他嫌難受乾脆往後捋起,直挺的鼻梁上掛著水珠,其餘的水一點點彙聚在尖俏下頜,緩慢滴落。
多了絲戾氣,還好看不出憔悴的樣子。
路其安用力對著自己臉頰拍幾下,放鬆麵部肌肉,熟稔揚起自然的笑臉,甩掉了對此刻來說多餘的念頭。
確保萬無一失不會被發現異常,才回到臥室。
莫識剛醒,迷迷糊糊坐起,揉著眼盯路其安看了足有三分鐘,終於開口:“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這樣都被發現了。
路其安轉轉腦子,突然湊過去,語氣輕浮:“對呀,因為哥沒給我早安吻,所以不開心了。”
這麼一說,莫識便不再深究,紅著耳尖去洗漱。
不要臉果真是有用的。
【歐耶歐耶,要看他們的劇組生活了!!盼了好幾天了】
【陳導我好想你啊,你還是那麼愛你的小凳子,一看就是個釣魚佬】
【心旅又恢複了海島篇的美食綜藝既視感了是嗎,我還沒吃早飯我好餓啊!】
早餐時,陳導又帶著他的小凳子來了,蹲坐在桌旁,紅光滿麵神采奕奕的形象和在海島時唯唯諾諾的的樣子判若兩人。
一問才知道,這兒其實是陳淩天的老家。他這趟不光是拍綜藝,還回老家拜訪了父母親戚。難怪前兩天拍攝時總見不到他,隻有幾個副導演在場。
原來是偷偷跑去玩了!
雲筱夏咬一口沙蔥包子,腮幫子鼓鼓的,不好張嘴說話,隻能舉高手臂表示無聲的譴責。
尹冬懂她想說什麼:“陳導,你這也太不仗義了,怎麼能拋下勤勤懇懇工作的嘉賓們去玩。下次記得帶我們一起。”
江玫加了把火:“就是就是,這兩天可累了,陳導你居然不和我們同甘共苦,必須補償。”
江菟積極打配合:“陳導起碼請我們聚個餐吃頓飯吧?這裡可是你家鄉誒,把我們幾個人生地不熟的客人丟下真的好嗎?”
路其安開口還沒說話…
“節目結束,等節目結束了咱們挑個時間聚餐,我請客!”陳導舉雙手投降。
他們幾個都不在乎聚餐用的錢,嘻嘻哈哈開著玩笑,明顯是朋友間打趣。
【還擱這樂呢,被惡意剪輯成嘉賓耍大牌80導演就老實了】
【偷偷告訴你們其實我是心旅節目組的打雜小妹,我們氛圍真的特別好嘻嘻嘻,上班跟拿錢旅遊似的】
【我靠有內部人員…我季度了,是不是隻有我996還天天加班加班加班】
【樓上想開點,樓上上雖然獲得了拿錢旅遊的快樂,但也失去了被迫加班的痛苦啊!】
陳導回來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要監督他們的拍攝進度,保證劇本能整個演完。
不強求質量,隻求好玩、有挑戰性。
並不清楚嘉賓們具體如何連接情節寫出劇本的陳導發現,上來第一場戲就是將軍和公主大婚。
公主命人綁了將軍,並強行給他套上吉服,壓著他拜堂成親。
陳導:???
這畫麵有點不太對勁吧,怎麼從暗戀多年為愛逃婚的純愛小故事變成了霸道公主強製愛了?
尹冬淡定麵對陳導的混亂:“我還連夜把公主的人設改了,出生在接連幾位皇子早夭時,不受寵的生母怕他遭不測,讓他男扮女裝。路其安那身材,演女角色太牽強。”
哢嚓一聲,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陳導低頭看看,原來是自己的世界觀啊。
繩子勒得很緊,莫識想著按大將軍的性格,就算是他占了便宜,白得一送上門的美嬌娘,也不會輕易屈服。
他便始終挺直脊背,任由繩子死死勒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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