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回去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這個時候也是江許該睡覺的時候了。
她趴在零生的背上，抱著他的脖子，昏昏欲睡。
“媽媽。”
“嗯？”她擠出一聲鼻音應他。
“今天，好開心。”
“嗯。”
路燈下，一道半透明的鬼影漂浮著，零生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
“喂，我這麼大一個鬼站在這裡呢。”
喬昔猛地一跳，輕飄飄地趴在了江許背上，雙臂環繞住她。
零生背上背著江許，江許背上趴著喬昔。
江許的睡意被他的動作驚醒幾分，看一眼地上他們三個交疊的影子，樂得晃了晃腳。
“你乾嘛。”
“你說我乾嘛。”喬昔哼一聲，別過她的臉咬她一口。
“你下去。”零生聲線冷淡。
“我才不下。”喬昔又用力哼了一聲，“你們居然偷偷出去玩不帶我！”
江許嚴謹糾正：“光明正大。”
“不正也不大！”喬昔不依不饒地又咬她一口。
“又正又大。”
“不正不大！”
“超級正超級大。”
喬昔噗嗤一聲笑了，趴在她的背上，聲音低了幾分。
“江許，我的殉情典禮準備好了。明天，你一整天都要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江許偏頭看一眼他期待的神情，還是點頭，“嗯。”
喬昔的殉情儀式，是對照著婚禮來做的。
他租下了一處海灘，親自動手布置了一處典禮的場所。
細軟暖白的沙被細細地鋪整過，不遠處澄澈的海水由遠及近暈開深深淺淺的青色與藍色，一條寬大的白色緞麵鋪向點綴滿玫瑰的拱門中。
悠揚輕緩的樂聲不知從何響起，淺色的木架錯落著擺在兩側，纏繞著淺藍的花藤，垂落的薄紗被海風輕輕掀動，緩緩飄蕩。
一個又一個精巧的禮盒半遮半掩地放在花藤中，江許好奇湊近拆了一個，發現裡麵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木雕。
圓圓的頭圓圓的手，半圓的眼睛平直的嘴，江許歪頭看著，“零生。”
“……這是你啦！”手藝不精的喬昔有些惱羞成怒，“笨蛋，你看它脖子下麵還有一道疤呢！”
喬昔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站在她的身旁，同她十指相扣，“這裡的每一個禮物，都是我親手做的。包括這個木雕。”
沙灘上隻有他們兩隻鬼，喬昔跪坐在被鮮花簇擁著的圓台上，笑著用匕首劃破自己的心口。
一縷血線飄飄揚揚，纏繞在了江許的指尖。
“以後，我的生命就完全交付於你了，”喬昔道，“隻要你的一個念頭，我會因此而死去。”
江許勾了勾自己的手指，聲音低低：“嗯。”
喬昔抬頭望著她，總是高昂的語調此刻平緩了許多。
“你會帶我走的，對吧。”
“會的。”江許俯身，手掌覆在他的頭頂了。
她是好人，她不會丟棄任何一個她的跟班。
距離江許離開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和能夠被帶走的零生和喬昔不同，江聆許明顯的變得有些焦躁，儘管他在極力克製，還是不可避免地露出幾分惶惶。
“媽媽，媽媽……”
他趴在江許的懷裡，一遍一遍地呼喚著她。
“你真的還會回來看我嗎？”
“當然了。”江許安撫地揉著他的頭發，“我答應過你的。”
“在我能夠追上媽媽之前，媽媽不要忘記我，好不好？”
“不會的，”江許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想，她的記性明明很好的，“我會記住。”
江聆許抱著她的腰，把臉埋得更深，深得好像快要在她的體溫與氣息中窒息。
“媽媽。”
“嗯。”
“江許。”
她一頓，低頭對上他濕潤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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